



大年初三,奶奶的祭日。
奶奶已经走了两年整了,临走时奶奶那被病痛折磨的样子至今回忆起来仍是心疼。爷爷当了一辈子家,奶奶就是那传统的农村老太太,辛苦拉扯五个子女,她非常擅长针线活,在农村,她可是是数得上的干净老太太,白色的床单被罩,用很多年还是白白的,家里也总是收拾的干净利落,而且她喜欢种花,她的小花园在春夏季节特别漂亮。后来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各自成家,每家又有两个孩子,爷爷在世时,常常跟村里人炫耀,家里多少多少人口,仿佛在老一辈眼里家里人口多,那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那年爷爷生病,病的厉害,大夫也让家里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在奶奶的悉心照料下,爷爷又度过了十几年,可是由于后遗症,爷爷生活无法自理,说话也说不清,奶奶就这样照顾他直到16年冬天,爷爷去世。爷爷去世后没多久,奶奶便查出癌症,大夫诊断是还有3个月左右,我的父辈便带着奶奶踏上寻医问药之路,吃中药调理,奶奶的病家里人一直瞒着她。两三年后,直到2021年冬天,扩散到全身,导致下不来炕了,浑身疼痛难忍,我的四个爹和四个娘,加上我的姑姑姑父,他们就这样轮流没日没夜陪伴在她身边。开始时大小便自己还可以控制,可是当着儿子儿媳的面大小便,对于这个老太太来言实在难为情,她是不肯的,可是奈何病痛折磨,不得已。直到大小便开始出血,我的父亲还有大爷、大大,几个人抬着她上厕所,妈妈看到出血,赶紧处理,怕老太太看到心里害怕。父辈聚在一块,也深知奶奶她时日不多,奶奶浑身疼痛的时候,我的四个娘或者四个爹就上去,一人一个胳膊一条腿,给她揉四肢,这样不断的揉捏、活动,或许能减轻奶奶的疼痛。我的这四个娘,作为儿媳,给奶奶做饭喂饭、洗脸洗头洗脚、揉肩捏腿,甚至是打扫奶奶排泄物,可以说是尽心尽责,哪怕是个女儿恐怕也不见得能像我这四个娘这般孝敬。
奶奶她恐怕还是有遗憾的,19年我生了大尚,奶奶跟我的父亲说:“你看,梦竹要是个男孩的话,这生了孩子,你当爷爷了,我就当老奶奶了”,老一辈可能总是盼着能抱孙子、重孙,我的姐姐一儿一女,我后来生了两个儿子,我最大的弟弟还未成家,她可能也在盼着,盼着我大弟能早点让她抱上重孙子,实现四世同堂。如果,她能够看到,我觉得奶奶她应该是非常开心的。
奶奶亲手给我缝的小花袄,小时候觉得土,奶奶和妈妈让我穿,我总是各种理由不穿。结了婚后,她又给我缝了两件小棉袄,穿了穿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不但暖和而且穿着轻松得劲,但自从她去世后,我便洗干净放在衣橱,以后再也穿不到她亲手缝的小棉袄了。她给我两个儿子缝的两个小虎头鞋,我也收起来了,念她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
坟头的柳树已经很高了,面向障日山, 今天的烧纸拉了一车又一车,炮声鞭炮声震的我心里难过。四个娘加上姑姑,在坟头又抹起了眼泪。如果有轮回转世,她现在应该也是个一两岁的小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