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日,也是新年回来可以规律带娃的第一天,早上起来把衣服洗一洗,喊鹿頔自己去读书,然后做了早饭准备吃完带娃下楼去遛一遛,那句话怎么说来?春光正好,不负韶华。
刚刚吃完早饭,妈妈就打电话过来,问我今年过年去三姨姥姥家没有?我说去啦,老太太精神状态还挺好的。妈妈说,年前她去看她,总感觉老人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她说不出来,也许是瘫痪后觉得不顺心,也许是年纪大了思维退化有什么事让她觉得委屈。一阵唏嘘后挂了电话,我也没有了出去玩的心思。
说起我的三姨姥姥啊,那是个让人们又爱又恨的老太太,今年应该是96岁了,满头的白发找不到一丝黑色,混浊的眼睛也看不出以前的精明。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在银行工作,是当时农业银行的信贷主任,经手过的钱,凭借我的文化水平,估计是数不明白的。她有4个儿子,没有女儿,我姥姥和二姨姥姥每人3个儿子,4个女儿,我妈最小,在我妈小时候,姥姥总是说要把她送给三姨姥姥当女儿,开玩笑说,她和侄子侄女出去玩,还得侄子哄着她,让村里人们笑话。
记得我小的时候,三姨姥姥说话很厉害,总是用命令的语气不允许我干这个,不允许我碰那个,可是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奶奶不喜欢我是个女孩子,坐月子连炕都不给烧火,是三姨姥姥把我们接到城里,住到我4个月大。再大一些,我有一段记忆中,老太太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50块钱,站在学校门口,推着她的自行车,看到我后招手喊我过去,然后把钱塞给我,说让我拿着,别一天天的看着别人吃零食,自己就知道傻站着。那一年好像是一年级,我6岁。再后来,对她的记忆就是每年的暑假要跟着妈妈去帮她打扫卫生,寒假下完雪的时候要去给她扫雪,年初二,跟着妈妈去她那吃饭,还有什么呢,记不清了。
17岁爸爸把我送去学校,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平时上学,寒暑假帮姐姐家看店,大三实习找工作,后来上班,见到她的日子就更少了,变成了每年的年初三,去拜年。一直延续到现在,每年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她也从那个意气风发的信贷主任,变成了一个瘫痪在床时而意识不清醒的普通老人。究竟是怎么一下子变了的,我不得而知,但岁月不败美人却实打实的在她身上看不出一点。有时候跟人聊天,他们说等孩子长大了,你们就好了,就省心了,我想,我不喜欢他们长大,她们长大了,我也就变老了,就像三姨姥姥一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阻挡不了时光的脚步,也滞留不了岁月的间隙,也许只有在可以看一眼的时候,多回一下头,在可以发声的时候多说一句话,在她目光辗转,留在身上时,多握一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