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烂面汤。1986年,我九岁。当我醒来的时候,父亲母亲已经早早干活去了。春日的阳光从窗棂照射进来,一根根一条条,晶莹剔透。我饿了,想吃面条,开始学着母亲的样子擀起面条来。结果是看花容易绣花难,只和面就已经太难,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终结结实实煮了一大锅。我使劲吃,使劲吃,把自己的肚子撑得圆圆的了,还是有一大锅。浪费这么多面,父亲母亲回来还不得打死我啊。我决定逃跑。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是我姥爷家。去了我就睡,一言不发。第二天,我悄悄回到家,首先看了看大锅,什么也没有了。又看了看猪食槽,连根面条的影子都没有。我放心下来。
多少年后,父亲还偶尔会提起那锅烂面汤。他说种地回来,口渴饥困,揭开锅一看,有饭。加了加火热了热,炒了点葱花,一大锅面条,一点没剩。这是有生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说着,看了看我,又说,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我不说话,只顾吃饭,一个字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