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名人梁启超(1873-1929)有这样一幅墨迹:
翁之乐者山林也,客亦知夫水月乎?
上联“翁之乐者山林也”,出自欧阳修的《醉翁亭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其实不仅欧阳修,普通老百姓要有点钱有点闲,也想常去山林遛遛腿、散散心~
那人为啥这么喜欢山林呢?
陶渊明曰:
久在樊笼里,常思返自然。
人是群居动物,群居才会形成体力的叠加、智力的聚变,才会修出路、架起桥、造出飞机、登上太空……
但群居也会剥夺人的自由,将人工具化、奴役化,如古人所讲的“络马首、穿牛鼻”,以及今人常说的“眼前的苟且”~
再有,作为万物之灵的人(这是人说的,其他物种不见得认同),其灵性也是一把双刃剑——能干多少好事,也会干多少坏事。
“风雨同舟、守望相助”,确实值得歌颂;但“资源总有限,看谁没底线”,也须时时提防~
机关枪,原子弹,都是为“人杀人”而发明的,人类自强与自毁的平衡,正变得越来越脆弱……
以至于有人曾感慨:人多的地方,往往最见人性、也最没人性。
因此上呢,时常去没人的地方、去山林放放风、撒撒野,自由自由,很有必要~
要实在去不了呢?
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拿起一本书,做上两道菜,读书随处净土,闭门即是深山……
下联“客亦知夫水月乎”,出自苏东坡的《赤壁赋》: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流水触手可及,明月举目可见,但话说回来,我们真的“知夫水与月乎?”,真的了解流水和月亮吗?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苏东坡知道自然界的水循环吗?
或许知道一些,但大概率不会多。这里所谓的“未尝往”,不过是他老人家直观的印象,再加上文学的、哲学的想象而已~
正像古人曾这样认识黄河:
据《汉书·西域传》记载:“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即今罗布泊)也,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广袤三四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云。”
这里说的,就是汉朝人根据张骞西域之行考察结果,认为黄河就是发源于昆仑山的塔里木河、流至罗布泊后,潜行地下,再从兰州西南的积石山又涌流出来的。
这种黄河源出昆仑山的说法,一直延续到清朝。
再看“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这也是苏东坡对月亮直观的印象,再加文学的、哲学的想象。
这种想象很美。
要没有月亮,中国文学一定会少几分色彩。
但科学家对月亮的认识,则是另一番景象。
学者万维钢有段话说得好:
正因为地球有月亮,人类才会在很早的时候就想要探索太空,我们才可能在能力非常有限的情况下就登陆了一个地外天体。月球是我们探索深空的跳板。
从探索的角度来说,月球对于人类,正好处于一个既有一定难度、努力一下又能够得着的“学习区”。就好像是有意安排一样。
所以航天界流行一句话:“如果上帝希望人类探索太空,他会给地球一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