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开了,开得无比的烂漫。
她的绽放,成为丝路明珠一位圣洁的迎春使者。生机勃勃的大地,绿的如油的麦子、蓝的如洗的天空,粉的如胭脂的杏花,装点着喀什的城市、村庄、田野。使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在时尚中不失朴实,风情中不失内涵,开放中不失包容,丝路上的杏花真无愧冠名为“花神”。
当杏的花海席卷蔓延着喀什英吉沙县的万亩杏花园子时,这里热闹非凡,充满生机和希望的田野吸引了无数的人们,追逐仰观。
赏花,是一种最基本的形式。怒放的,苞蕾待放的,无论以何种形态出现,宛若的却是生命的纯美舒展,也是一场生命花事的盛大开放。那一树的花呀,从吐芽、含苞、待开放,如小精灵一般的粉白花朵,她身披由浓渐淡,素雅纯净的美丽“衣裳”。花朵虽小,团团簇簇,仍然艳态娇姿,妩媚动人。春风吹来,暗香飘浮,多想紧紧地把带着泥土的清香裹住在怀抱里,但若大的天空早已染上了她的芬芳。而我,又开始在不停地拨弄找寻着,她的绿叶褶皱裙在哪儿呢?
杏花之事,如戏。寻着香气,便可找寻到田野里的一场场盛大的春宴,实为一城一景、一村一情、一花一美。热恋中的男子甜蜜地带上了心仪的人儿来到了这里,如花的女子总会在粉白粉嫩的盛大天幕下定格一下人生最美的回想。
树下,我们溜进穿着艾德莱丝的姑娘群里,一起跳着麦西莱甫,还有年轻的小伙儿打起了铿锵有力的手鼓,还有的抚弄着热瓦甫,不由地弹奏着幸福生活的乐章。随着旋律的流淌,越来越多的游人、乡亲同胞们,不分民族、不分老少,不分男女,统统和着乐章,在天然的大舞台,载歌载舞,如痴如醉,春的梦想传递着幸福生活。飘逸的艾德莱丝却不小心惊动了杏花,杏花如雨点般飘飘扬扬洒落下来。难道为的是不负了这一场与春的相遇,要做杏花仙子吗?
仰观杏花,我的内心总会获得一次次的神圣感、渴望感、幸福感。有时,哪怕是路途中遇见仅有的一棵杏树,我也停下脚步,喜欢依偎杏花的感觉。感叹着到底是在赏花,还是想让花紧紧地怀抱着我呢。在待我长发及腰时,满树粉白甜在了心。如此之大的一个世界,在我最美的青春与丝路明珠——喀什这片异域风情的土地相遇;从最美的年纪开始,便与杏花相爱的如此长长久久。
打开记忆的尘封,成长在南方的我,当地因为没有杏树的种植,也就没见过杏花的真面目,认识杏花只是从课本、电视中了解一些,江南一带也有种植杏花的,当杏花开放时,江南时常会下春雨,于是便有春雨与杏花有孪生姊妹之称,为江南春景增添了一道别致的风景。当时,自己对杏花也没有引起格外的注意。却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杏花,让杏花给俘获了那颗他乡生活的少女之心。
还得从最初到兵团做老师时说起,我发现这里的大自然,每当在料峭的寒冬过后,最先是由一树的杏树带来春的气息。那时,无论带哪一届学生,在春天里,我都会叫他们去找春天。没想到,孩子们给了我一个惊喜的答案。班里的维吾尔族孩子,他们会兴奋地告诉我,“春天在他们的家里”。对他们的答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他的一些孩子也会大声笑话。
我故作镇定,鼓励孩子,让他把理由告诉大家。孩子补充道:我家院子里的杏枝跟课本上讲的一样的,“红杏爬出了我家的院墙,跑到隔壁家去了”,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看,是不是真的。孩子们不约而同流露出了赞赏的眼光,纷纷竖起了大拇指,此时的我仿佛有了“孔子杏坛”讲学的兴奋、欣慰。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像“杏花”一样,走出去,用自己的美丽装点“他家的院落”,甚至更多更远。
忘不了兵团农村的模样。那时我的学生们家几乎都为平房,平房是一栋栋地连成片,似一个个大方块,家家户户都会有一个大院子,有的是前、后院的院墙壁都是与邻家共用,各家的院子里都会栽种各种果树,其中杏树的种植就最为平常了。原来在这里,杏树开花了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天来了。也是在那时我知道了,镌刻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是春天那一树婉约的杏花,杏树就像是他们的家人一样。
这样的遇见、邂逅,怎么会不令我感动,这一树的花儿与纯洁朴实善良的孩子们一样,吐绿、开花、结果。也是这样,孩子们给了我一留在新疆、留在南疆的理由,心甘情愿地把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安放在那里,仿佛就是“绕坛红杏垂垂发,依树白去冉冉飞”。现在还时常念起,便像生命中的那一杯清纯的杏花酒,回味着无穷尽的满春芬芳。
经年已久。渐渐发现,这里的人们,其实与杏花也是有深厚感情的。开在这里的杏花,有雨露的初沾、有暖阳的光顾、偶尔也会有浮尘的侵袭。无论岁月会给杏树带来什么,杏花总会在枝头孕育着一丝丝希望,那俏丽的花骨朵也是令人心生怜爱的。一位维吾尔族朋友曾给我说,“杏树”其实就是“幸福”的意思。我也在慢慢地领悟着话语的包含的真实内涵。最初,农家人只是在庭院里、田埂边、渠道上种上杏树,不成规模,待果实成熟时收获回来,自然风干,留在家中招待客人。产量多时,便提着篮子去巴扎换点零用钱,有时,孩子们也会将家中的杏干珍藏到书包里,到校后,用稚嫩地双手捧着给我,我也会开心地分享,并以此为“媒”,给孩子信心、帮助、鼓励。
那年的七月,正是暑假,我决定回家探望在南方的父母,精心准备了一大箱享有“冰山玉珠”美誉的色买提杏。踏上重返家乡路,经过五、六天火车上上下下的颠簸,我把杏子像宝贝一样,一手提着杏子,一手拉着儿子,不时还抱在怀里,生怕杏果受到划伤,只为多年后能亲手为家乡亲人送去一点具有新疆特色的果子。结果,母亲来到村头,急忙接过我手上那重重的一箱子。
到了家,我急于把自己的惊喜心意向父母告之,母亲高兴地说:“这东西好吃,叫杏子,你们那里产的,市场上都有卖的。”
不久一会,姐姐回来了,她轻声对我说:“在六、七月的时候,杏子一上市,我便去市场上给母亲、父亲买些吃,刚开始,他们吃不惯,后来越来越喜欢吃了。”姐姐还告诉我说,他们对杏子还有了一些研究,是在一次和父母交谈中了解到,他们为什么越来越喜欢吃了。
父母说,杏子个大酸甜可口,汁多、红润,你们那里能产出这么好的水果,定然会是个好地方。对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应该是放心的吧”。我鼻子一酸,也许不见的日子里年老的父母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吧,那是南方与北方相距半个中国的距离,却以杏为媒,串起的骨肉情深。
我把喀什当家乡。家乡在时代的发展变迁中,尤其是在“一路一带”战略地位定位后,一股股清鲜的活力持续注入,随之与杏花有关的新名词运应而出。“杏花节”便是一个很有内涵、很有颜值的时代高频词。这个词俘获了多少爱花、爱春色的人的芳心,俘获了多少默默辛勤劳动的农人心,俘获了多少为之推介一方水土的决策者的决心信心。尽管如此,杏花,还是任凭在田野上自由自在地漫延、洒落、结果,不失稼穑之秀,始终坚守最初的品性。
如今,丝路上的杏花,不负重望,引来了无数为之倾心的观赏者,结的杏果不仅是当地寻常百姓家中的常备之果,也有了“高、大、上”的舞台,畅销到了祖国各地。这种“杏”福的生活还将继续延续、融入,带来幸福、送出甜蜜、引来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