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无眠,心神不宁,总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本以为是白天奋力抹墙累坏了,所以身体不舒服。早上六点十六分接到了爸爸打开的电话,大伯去世了。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眼泪喷涌而出,身体颤栗。
爸爸的哥哥们都去世了,爸爸得多悲伤啊!我安慰了他几句,说自己尽快回家,可是,后天就要考试了,我还得把今天的课给孩子们认真上完再走啊。我假装坚强,早早来到学校,为孩子们上完课才匆忙往回赶。期间妹妹、妈妈的电话,我都置若罔闻。一路狂奔,一句泪奔,这个曾经养育我的小山村,今日也阴云密布,充满了悲伤的色彩。气温冷的吓人,我一个劲的打哆嗦,不时还伴有干呕。现在再回到这个小山村,迎接我的已经不是我的亲人和小伙伴了,是满眼的凄凉。远处的青山泪眼朦胧,近处的亲人满面悲伤,三大爷握着毛笔的手不停颤抖。七个月前的场景再次上演,那时是大娘,现在是大伯,那个令孩子们闻风丧胆的大爷化为一抔黄土。
屋内传来姐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伴有安慰声。跪倒在遗像面前,往事涌上心头。我是与水瘤共生的孩子,所以我一满月,妈妈就住院了。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作为大家庭五姑娘的我,注定是万人嫌的。又丑又是女孩还让自己的妈妈濒临死亡,我是不祥的预兆,是准备送人的。在爸爸的苦苦哀求下,奶奶勉为其难留下了我,然后把我放在炕头上,铺上油纸,捂紧被子,一直烧炕。如此炎热的夏天,如此残忍的虐待,我竟然还活着!只有大伯没有嫌弃我,他把奶瓶放在怀里,夹在胳肢窝底下,一路抱着我坐车去城里的中医院找妈妈喂奶。他笑言:“只要这个孩子能活下来,世界上就不该有活不下来的孩子。”这是那时的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听过的最美的语言,那个奶瓶的麦乳精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那个壮硕的大汉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如今,他走了。第一个温暖我的人永远的离开了,我的关于这个小山村的记忆瞬间清除了。让我如何不悲伤???
人生终有一别,我也只能用哀思送大伯一程,愿天堂没有疾病!愿生者过好每一个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