啮缺问王倪，问了四次而四次都回说不知道。啮缺欢喜地跳跃起来，去告诉蒲衣子。蒲衣子说：“你现在知道了吗？有虞氏不如泰氏。有虞氏标榜仁义以笼络人心，虽然也能得人心，但是还没有摆脱外物的牵累。泰氏睡时安闲舒缓，醒时逍遥自在；任人把自己称为牛马；他的知见信实，德性真实，从来没有受到外物的牵累。”四问而不知，在《庄子·齐物论》中有提及问题的内容；而这篇寓言里没有提及问题的内容。也许在庄子看来，问什么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待问题的态度。王倪果真什么也不知道吗？未必，他只是不愿意回答而已。不愿意回答，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不知道答案，是无知；而无知，在一定程度上又等同于“无为”。道家主张“无为而治”，于是，蒲衣子用有虞氏与泰氏作比较。有虞氏，即舜。舜是儒家理想中的圣王，是仁义之君。泰氏，是上古帝王（不一定存在）。但庄子借他来表达“无为”的观点。在庄子眼中，有为就是标榜仁义以笼络人心，实际上是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过度干预。而泰氏就不同，任人把他称作牛马也可以，说明已经心无我相，不受外物牵累而逍遥自在。这样，也就理解了王倪为什么四问不知，实际上并非无知，而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所以，老子所说的“绝圣弃智”实际上并不是不要智慧，而是不想让上位者过度用智，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造成禁锢人心的局面，从而损害人的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