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李青桐
第一次看见“梭罗”这名字,是在海子的诗集里,一首诗题目是“梭罗这人有脑子”,不知梭罗是谁,哪国人,只是直觉海子喜欢这人,喜欢得不得了,专门为这个人写一首不短的诗。
读不懂,或是似懂非懂,像大多数海子的诗,意象独特挺拔,诗境纯粹透明,既然海子喜欢这人,我们也不妨跟着追随一下,于是年轻时买了本《瓦尔登湖》(应该是王家湘先生译),翻了翻,感觉絮叨琐碎,就束之高阁了。
热血燥气的年纪,如何能与梭罗相感应。
渐衰,神宁。再开卷,整个身心就浸润在瓦尔登湖优美的意境和素洁的思想里。知道海子何以敲击金石般的诗句献给梭罗。
渐渐积累了六七个版本,包括一本英文原版。每个译者的文学气质和语言气息不同,就呈现出不同印象的瓦尔登湖,也不觉厌。经典,就是百读不厌,像亲人相伴一生。
最爱读《我的栖身之处与我的生活目的》(徐迟译为“我生活的地方;我为何生活”)与《阅读》两章,分开行就像诗。海子说“梭罗手头没有别的/抓住了一根棒木/那木棍揍了我/狠狠揍了我/像春天揍了我”,是的,我也跟着挨了揍,并回来再让他揍。
为世上有这样的头脑欢喜和致敬。我似乎能从瓦尔登湖里看见我和天空的倒影,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是个想入非非的少年,被自然溺爱和关护着。
在扶淇河岸的柳荫里踱步,有白鹭飞翔和雁鸭戏水,云过来照出影子,老人和孩子牵手而过,家就在不远处,大都市就在不远处,百年光阴就在不远处,思想的星空也不远啊,我们人人都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