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一过,南湖大桥下的荷花就陆续地开了。上午带了萱姐和墩儿哥冒雨去桥下赏了荷花。
从南湖大桥往北边进入辅路,穿过一片灌木丛,走下一段陡峭的台阶,就有大片的荷花映入眼帘。大的叶子挤挤挨挨,绿的耀眼。荷花从这些叶子间冒出来,有的花瓣全展开,有的开了三两片叶子,有的只是花骨朵。叶连着叶,花挽着花,看不到边。河面上,雨滴荡起一圈圈涟漪,荷花在雨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这时的荷花如同一位智者,历经风雨却依然从容自若,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萱姐和墩哥儿都惊呼:“好美”,墩哥儿说“哦,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萱姐儿也说“这些荷花的模样,和叶圣陶写的《荷花》一样。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儿;有的花瓣儿全都展开了,露出嫩黄的小莲蓬;有的还是花骨朵儿,看起来饱胀得马上要破裂似的… …萱姐自顾自的背着。”萱姐儿能通过学过的文章来表达情感,老母亲很欣慰。在这黑沉沉的下雨天,仿佛所有的色彩都被雨水冲刷成单调的灰白,只有这片荷花留着颜色。萱姐带墩哥儿举着伞站在这一片荷花前边。静静的呆了许久。
记得第一次见荷花是在姥姥家的南园。姥家每年都会在缸里种荷花。种荷花的藕比平时吃的菜藕要瘦,缸底铺一层厚厚的牛粪,藕秧的芽向下绕进牛粪,倒进半缸河泥,在太阳下晒到河泥龟裂如网,再倒三四桶水,漫过河泥,和缸沿持平。过十天半月,缸里就有芽尖冒出来。再过几天荷叶长大了,冒出花骨朵了,荷花就开了, 露出嫩黄的小莲蓬,很多很多的花蕊围着莲子。清香清香的。
荷花的花苞都是清早开放到晚上要收敛,轻轻地合成一个大骨朵。姥说这是“收朵”。荷花收了朵, 晚饭就开始了。
下雨了。雨打在荷叶上啪啪地响。雨停了,荷叶面上的雨水明晃晃地摇晃。一阵大风,荷叶倾侧,雨水流泻下来。荷叶表面虽不沾水,花埂里却“藏着”一个花洒,正如周敦颐《爱莲说》描述的“中通外直,不蔓不枝”,荷叶梗里的小眼是一个个空心的通道,这些通道会向上连接到叶柄直通荷叶。荷叶长得足够大,家里的大孩子并不止于“远观”,他们会偷摘一两顶来“亵玩”。剪一小段荷叶的裙边,水管放水,怼到荷叶埂底端用手捏紧,荷叶就会像花洒般喷出水来。喷出的水雾伸展到树叶筛下的光影里,渗透进我的童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