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昕怡辨记古琴谱字已无大碍,上堂课学习《半山听雨》,一周时间已基本脱谱弹下;昕珂于泛音部分亦弹得熟络有力,并尝试按音段的练习,不由为她竖大拇指,因为小手纤嫩,按弦走音还是会疼的。
粗谈听雨一曲的意境,以为当以潺湲轻渺为主,雨是小雨,浠沥有声,至多一阵急雨疾过,非暴风骤雨,不然狼狈不堪,无心情半山听雨了。话语间,昕怡不经意地用散音弹泛音句子,节奏不变,音色乍厚,昕珂笑着说:“有雷声!”
窗外也正飘着劲雨,但我并未听到雷声,我问:“真的吗?”
昕珂大笑:“是琴里的雷声啊!老师。”
我也由然并欣然欢喜。内心暗暗撼动称赞,这是知音啊!就在眼前,就是六七岁的童子相,她的世界澄明敞亮着,所有的感受出自灵性的流淌,鲜活的,无邪的,通感的,浑然一体的,在游于艺的领域,她是真正的导师。
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吗?大人们忙得都丢了,或者不屑一顾地一古脑儿都扔了。
晚温习《风雷引》,用的是大还阁的谱子,前几年抄弹过,难深入曲境,置而未抚。今因小小师妹的一句“琴里雷声”又勾出了兴致,誓要从指下弦间发出雷霆电雨之声。
《古琴曲集》里辑了三个同名谱,一是自远堂的,正调;另两个出自《梅庵琴谱》,林钟调,分别由管平湖与程午加二先生演绎。主题所指不离“迅雷烈风必变”(《论语·乡党》),摹风雷之声势,振内衷之诚正。
1634年的《古音正宗》中将琴曲分为十段,其每段标题为:一 起蘋生浪,二 出地发天,三 偃草鸣条,四 发萌惊蜇,五 倒海掀江,六 破山送雨,七 播扬乾坤,八 宣扬号令,九 八节吹嘘,十 万物作觧。操缦时可参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