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场院里静悄悄
沿河沟的东边上去,即是一个大崖。邻居家的儿媳妇,“平原”嫁过来的(我们算是山区)。刚来那几年,最怕上那个崖。说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大的崖,怪吓人的。
呵呵,我们小时候觉得那崖也确实够大。上的时候不觉得多累,下的时候常常刹不住闸直接窜到河沟里,弄得鞋也湿了,还卷一裤管子水。而那感觉却绝非沮丧,而是有一种挑战恐惧的刺激感和成就感。
大崖上去是很大一片场院,村里的场院分东西南北四个。这里是东场,我家的场院在南场。东场院的记忆就是在这里练过车子,放过风筝。之所以选择东场院,主要是因为离家最近,也开阔。在这里练车子,对于我们这些刚刚学的小人儿们来说相对安全,可以横冲直撞,就算偶尔有要跌倒的危险也可以顺势找个草垛靠上去。这时候,势必会引来小伙伴们一阵嬉笑。任谁倒了,遭嬉笑了,也不会恼。但见摔倒的那个,讪讪地笑着爬起,拍拍身上的尘土,扶起车子,又开始练起来。当然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很小心的,若是练车子把人家草垛拱了是会挨人家嫌后的。东场院里,有我们的跌跌撞撞,嬉嬉笑笑,也有我们骑上车子飞驰的骄傲。
有一年的春天,爸爸给我买了一个刘海风筝,我和几个小伙伴就跑到场院里放起来。我们一人拿着风筝,一人扯着线,另外几个就在旁边等着风来,一边吆喝,一边指挥着,喊着放、放、放……风来了,不知道是因为不得要领还是啥原因,风筝就是放不起来。就在这时,二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自告奋勇,说自己参加过片里的放风筝比赛,知道怎么放,让我把风筝交给他。我半信半疑,虽有不舍但还是把风筝交给了二哥。在二哥的手中,风筝如一个听话的孩子,乘风而上,潇洒飘摇在半空,我们高兴极了。春天的风呼啦啦地吹,场院里孩子们撒了欢儿地跑着,笑着,闹着,从场院跑到了场院南边的麦地里……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啪”的一声,风筝线断了。断了线的风筝向远方飞去,我们不由自主地向前追去。可不一会儿,风筝就飘飘悠悠地落在远处的二郎山后。我急得哭了起来,二哥说别哭了,保证帮我找回来。二哥跑去找风筝去了,留下我和小伙伴们在麦地里等。也不知过了多久,风筝居然被二哥找回来了。看着二哥拿着风筝向我走来,我心里欢喜得不得了。但当看到风筝千疮百孔的样子时,我的眼泪又来。奥,东场院的麦地绿油油,我却在那年留下伤心的泪。
而今村里的场院早已都种上了树或庄稼,南场院从前在村里最高的岭上,前两年也被铲为平地修了路。种地早已机械化,打下麦子来拉到公路上晒几天,直接拉去卖了。场院里静悄悄,不见场院里铡麦子的汉子,没有拣麦子的小媳妇和小学生。场院里静悄悄,人们倒也不必半夜五更被喊去打场了。场院依然在,只是曾经属于它的那份孕育着的希望,劳动着的热闹和喧嚣哪儿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练车子,放风筝都到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