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乡野,不知自然之美。我们这些原本来自大地上的精魂,日夜羁忙于楼厦石泥之间,成了市井无所依傍的浪子,被物欲的攀升和资本的引诱迷失得晕头转向,也丧失了在土地上谋生的能力,内里还窃喜我们终于过上了体面的生活,不必再受农民的挥汗的苦。
每有这些念头的升腾,自我愧怍得无地自容。因为我是农民养育的孩子。
柏林兄退休,选择小高老埠的一处田间园子栖居,是其弟子辟建的宅院,四亩地,南眺卢山在抱,马耳常山如环,整个文化生态不出眼前胸次,是个幽静邃清的所在。院内蔬草齐茂,两架十数个大葫芦盈抱而悬,瓦房若干,设施齐备。特别是备有大灶大炕,可享记忆中的农家生活。
柏林兄道:“在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还不会种菜。”柏林是个诗人,他爱大地。步入晚年,实质是回归童年,童年的梦依在,大地是母亲,在唤儿归来。
诗意和养心地栖居。专辟一室供了天师、太上和文昌圣像,开始与圣贤哲德对话。心得有个安放处。
雨霁之后的夕照彩云,是兴致正高的天人画家的杰作。每种颜色都有都清透都明白都柔和。
四野都幽碧。主人下灶备了四个小菜,都是园畦现成物,不饮,素面,红茶,忆旧。
云霞之下是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