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学校,被带到影院去看电影,出来时好像看到有人刚刚哭泣过。但是对自己而言,根本理解不了这过山车一样的人生。只记得儿童愉悦的歌谣,“高加林,刘巧珍,老婆老汉上县城……”,误以为人生就是一场愉悦的嬉闹。
但人生走过,总会在某一天,突然明白,人生其实就像阿炳的“二泉映月”奏出来的哀婉凄凉的曲调,那种凄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出来的。“没有在深夜痛哭过,不足以言人生。”苦,是高加林一次次的被命运戏弄,人生如同过山车一般,也是他明白了谁才是可以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时,她却已转身嫁了人。苦,是刘巧珍,以一颗质朴纯善的心,一心一意对人好,却又被对方在身份改变时权衡利弊的抛弃。谁的人生,又不苦?
凄苦漫长的人生,摇摇晃晃,歪歪扭扭,走得何其艰难,当我们回望时,常常难以置信,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勇气去面对了那些凄风苦雨,又是以怎样的坚韧,在千疮百孔之后,又缝合着走到了如今。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其实那紧要处,都很关键。年轻时,不管怎样的境遇,都还有翻身之时,即使一无所有,还可以从头再来。可是当人老了,风烛残年里,每况愈下的境遇里,又该以怎样的勇气去面对?
总是会想起张岱的《自为墓志铭》里的一生概述,“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从前,总以为这样的人生境遇,实属极端,可回头再看,过山车的,云端尘泥的境遇,又何止一人?
几十载尘与土,人生的风与雨。感慨南柯一梦间,又觉得多少笑和泪又是真实的。
人生福祸相依,只是福得来千难万难,祸却时时偷袭。再多的感慨也于事无补,也不过是小心行驶,得势时,势不可用尽,失意时,气度不失。穷与达,都平和以待,宠辱不惊。
人生,永远都是个谜,你永远不知道谜底掀开时,会看到什么?也唯有多起善念,多为善行,增福避祸,不至于太过悲苦罢了。至于,荣达,都是一场梦,想都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