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3日星期天(亲子日记第103篇),甲辰龙年农历九月十一,天气阴天小雨,温度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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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周进以广东学道身份按临广州,主持院试。院试是三场童试的最后一关,入在前列就是进学了。
学道的本职工作就是各地监考和改卷,考者极多,考卷改不过来只好请几个幕友,即“看文章的相公”。对此,周进以自己的苦难经历提醒自己,好好看卷子,不要错过真才。这看起来像是本分之事,然则要知道考试不过是阶层跃迁的筛选,选拔谁对于上层社会其实并无本质区别,确实不必过于用心。正是周进的这份厚道与善良,故事逐渐过渡到了范进的身上。
范进引起学道注意,一是穷,一身破毡帽、烂麻衣在学道“绯袍金带”的对照下格外扎眼;二是老,花白胡须,54岁,却写着30岁的年纪(科举考试把年纪写小是常规操作,后文虞博士写了实际年龄,结果因年老而外放),年年应考年年落榜。这些完全是童生周进的翻版。
不过范进并不呆。当周进问为何总考不上时,他回答说“总因童生文字荒谬,所以各位大老爷不曾赏取”,将一切罪过和厄运都归结于自己。这终于引起了周进的深深同情。
周进将范进的卷子看了三遍(这里与其说是讽刺周进没学问,不如说是讽刺改卷老师从不认真看卷子,或者说科举考试与真才无关,无非都是运气),认定是“天地间之至文”,于是取了第一名(南海、番禺两县最终只录取20人,秀才确实难考)。表扬之余,还表达了无比欣赏之意:
“本道看你的文字,火候到了,即在此科,一定发达。我复命之后,在京专候”。
火候到了,不是指范进的水平达到本次进学,而是指来年乡试一定会中举(发达即中举,即前文王举人所谓的“发过的”);复命指学道三年到期回京卸任;在京专候指认定范进一定会考中举人,并参加后年春天的京城会试。
对于周进这番话,对于考了二十多次终于到手的秀才头衔,范进并没有太激动,更没有开心得发疯,而是充满理智的、恭恭敬敬地“磕头谢了”,然后“起来立着”,一直目送周进的轿子“门枪影子抹过前山”,才连夜赶回家去。
三
新科头名秀才回到家里,本是全村的大喜事,结果却被丈人胡屠户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范进想上省城乡试,又被胡屠户怼了个劈头盖脸。一般研究都会将胡屠户的两段辱骂和范进中举后的表现作为对比,以表达这个喜剧小人物是如何前倨后恭的。然则,在我看来,胡屠户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两段话字字句句都表达了他对范进的由衷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