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4日星期一(亲子日记第104篇),甲辰龙年农历九月十二,天气多云转晴,温度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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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屠户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两段话字字句句都表达了他对范进的由衷关爱。
一是夸自己嫁女儿,夸自己帮扶女婿,甚至夸自己积德带挈女婿“中相公”(和夏总甲一样,这属于“进学”的错误用法)。这当然是自占身份,但字面背后何尝不是这样的事实:穷困潦倒的老童生范进依赖丈人的施舍才没有饿死?
二是教育女婿如何当秀才:秀才相对于下层农民是阶层优越的,要立个体统,不要平起平坐;而对于屠户这种有钱的商人(因为他们能卖肉给上层的张乡绅、周乡绅,勉强算大家认识),秀才别“装大”。显然胡屠户跟夏总甲一样,表面上颇要面子,但内心深处对秀才还是本能地钦敬的;对女婿取得秀才功名,其实是由衷的欣喜和开心的;甚至作为丈人,胡屠户对女婿一直是恨铁不成钢的,毕竟整个社会都知道,读书人是光耀门楣的希望,是阶层跃迁的希望。
三是阻止女婿参加乡试。如前所述,秀才本已极难考取,中举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有中举的福气,参加乡试的成本也高得令普通人家望而却步。所以,与其参加乡试浪费丈人的银两,确实不如好好保住秀才的身份,找个私塾做个塾师更加靠谱。胡屠户未必真的用心规划女婿的秀才人生,但逆推可知,范进之前许多次童试,大抵花费的还是胡屠户的银两,否则,他哪来的经费读书考试呢?
这些分析只是为了证明如下事实:范进乡试回家,家里饿了两三天,出榜那日甚至去卖生蛋的母鸡,这个情节设定是不合理的。的确,童生一无是处大多穷困潦倒,然而范进有这么一个屠户丈人在,饿死是不至于的。
同样道理,我们也可设想一下此时此刻参加乡试的范进的心态。
一是二十几年的苦读终于修成正果,考取了秀才,还是头名秀才,这必定能给他莫大的慰藉。
二是学道对他的火候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嘉许他一定能中举,鼓励他进京会试,这必定能给他莫大的鼓励。
如果要换算成现代生活,那么范进这个两县头名秀才,可以相当于全市高考状元吧?学道的品级等同巡抚,这番慰问可以相当于省领导亲口表扬吧?这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人生巅峰了吧?

所以,就算范进是一个屡败屡战的老童生,我相信,这一番幸运经历也足以洗刷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阴霾,给他以莫大的信心。而他也正是凭着这种信心,满怀期待,偷也要偷着去参加乡试的。
所以,新科秀才范进乡试回家就去卖鸡是不合理的;当范进卖鸡时,听到邻居说自己中举,“只装不听见,低着头往前走”,还认为邻居在逗他,更加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