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上,几滴水珠汇聚而下,暗黄的灯光映照着外婆温暖的笑脸,老式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桌上的饭菜冒着丝丝热气……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外婆年纪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迟缓,还总是忘事。以前那个走路带风、记性一流的外婆似乎不见了。
那天下午放学后下起了雨,外婆来接我,我们一起走回家。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六楼,等着外婆来开门。我想到还有一堆作业在等着我,便不耐烦地朝楼下喊:“外婆,能不能快点?”楼梯间回响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良久才传来一声回应:“你说啥?”我笑着打趣道:“没说啥,我夸你呢,走得比闪电还快!”可心里却忍不住生出烦躁。
进了家门,我去写作业,外婆做晚饭。饭终于做好了,我来到饭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皱起了眉头问:“外婆,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买我最爱吃的包子吗?”
外婆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一拍脑门,说:“哦!糟了,瞧我这记性!”
我在心里小声嘀咕,气鼓鼓地坐下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便起身准备离开。
外婆急了:“就吃这么点?吃饱了没?”
我头也不回地说:“饱了,饱了!”
“你要不要坐下陪外婆再吃一点儿呀?”
“哎呀,我今天不饿,而且还有那么多作业等着我呢。”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我隐隐约约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失望的“哦”,但我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走进房间。
作业摊在面前,可我心乱如麻,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我仿佛看到充斥着油烟的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她回过头来,失去光彩的眸子里满含期待。我知道,我错了。
记忆中,长大后的我几乎没有看过外婆的背影。因为我总是走在她前面催促她,嫌她慢,嫌她麻烦。我却忘了,曾经的我也是这样慢吞吞地跟在外婆身后,但是她从来没催促过我,也从不嫌我麻烦。时光倒回,我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被外婆牵着手走路的小姑娘。她就站在我前面,转过身,笑盈盈地伸出手,等我奔向她。
我走出房间,却没有找到外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使我感到不安。我趴在窗边,目光努力在昏暗的小路上搜寻着。忽然,我在蒙蒙的雾气中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撑着伞,一路小跑。是外婆吗?路面这么滑,她摔倒了怎么办?
不一会儿,门锁转动,外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脸上还挂着雨水。她顾不得擦脸,把一袋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我:
“快,拿去吃,还热着呢!”我望着满脸笑意的外婆,心里酸酸的。我知道,外婆为了我努力“快”了一次。
第二天晚上,我慢了下来,没有急匆匆地吃饭,没有火急火燎地钻进房间写作业,而是坐下来好好地陪外婆吃了一顿晚饭。我们伴着窗外的雨声聊天,那一晚,如此温馨、美好。
我终于慢下来,终于走进了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