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30星期三Wednesday 1691天
150年前,有一位法国人写了一部小说《气球上的五星期》。他一口气投了15 家出版社,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他一气之下把手稿扔进了火炉,还好妻子眼疾手快,把手稿“抢救”了出来。后来,小仲马把自己的出版商介绍给了这个没有名气的作家。
出版商对《气球上的五星期》简直爱不释手,出版了这本书,并与这个初出茅庐的作家签了约。
这名作家就是凡尔纳。可能你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是你小的时候肯定读过他的书,而且你的孩子依旧在读他的经典科幻读物。
《神秘岛》《海底两万里》《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八十天环游地球》,这四部作品就是凡尔纳的代表作。
没错,凡尔纳就是世界上公认的“科幻小说之父”,是“硬科幻”的代表人物。
即使在法国文学史上,他无法与雨果、大小仲马和莫泊桑这类大文豪相提并论,他却是影响孩子童年和人生的“导师”。
“航天之父”齐奥尔科夫斯基曾说:“凡尔纳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让我按照他的方向去幻想。”
发明著名的“亚尔古”潜艇的西蒙·莱克,在自传的第一句话就写道:“儒勒·凡尔纳是我一生事业的总指导。”
凡尔纳学的是律师,却在毕业后要做了剧作家,又为了生计做了证券交易员,最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写小说。
他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并为之奋斗了几十年,他以不同的方式,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在了法兰西共和国的文学丰碑上。
01初见梦想
凡尔纳的作品,是以不同形式出现在每个人的世界中,每个人的“触电”方式也不同。
我第一次看凡尔纳的作品,是在二十年多前的《正大剧场》中,皮尔斯·布鲁斯南饰演的英国绅士,乘坐热气球《环游地球八十天》。
那时的我觉得,一百多年前乘坐热气球环球旅行,有点不可思议。
而事实上,所有出现在凡尔纳作品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可思议的“科学知识”,最后都出现在了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中。
所以,这就是我们佩服凡尔纳的地方,但他不是“先知”,也不是什么“超人”。
1928年,凡尔纳生在法国城市南特的费多岛,一位医生家里。母亲是航海世家,家族里出了不少航海家和船员。
他从小就喜欢冒险,也喜欢听大人讲各种关于航海的故事,也幻想着许多与大海,与神秘岛屿有关的故事。
他渴望自己出海,去探知这个神秘的世界,而他也认为探险家应该不分年龄,只要有目标和勇气。
于是,在他 11 岁那年,他一人偷偷爬上一艘来往印度的大船,发誓要给妹妹找一条美丽的珊瑚项链。
结果可想而知,父亲及时制止了儿子这个疯狂的举动。他被父亲带回家里,也禁止他再出门。
但是,他丝毫不在乎,即使躺在家里的床上,他也能做着“遨游世界”的梦。暑假,他会跑去度假屋旁边的工厂,目不转睛地看着机床运转。
趁着父亲不注意,他就拉上弟弟驾驶一条漏水的木船,在家门口的河上漂流。
他喜欢冒险,喜欢观察周遭的世界,更喜欢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把这些事物串联起来。
这一切看上去,他长大以后要么成为一个工程师,要么成为一个航海家。
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义下来,就是随着天性,随着欧洲工业革命前进的步伐,把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一次次革新。
02 撞见自己
记得胡适曾回忆自己的留学经历。
当初按照家人的意愿,他去美国学的是农业,却多门不及格,又转去学了哲学。结果证明,这次半路改行,是正确的选择。
年轻的凡尔纳听从父亲的建议,去巴黎读法律专业。他第一次到了大都市,这里没有海,也没有陪他一起探险的伙伴,但是他感受到了这里的文学气息。
他不想当什么律师,就想拿起笔,创作自己喜欢的故事,用自己特殊的方式讲给众人听。
一次他从大剧院的旋转扶梯上滑下来,却撞见了一位身材胖胖的“老头”。他不好意思地寒暄了一下,“你吃饭了吗?”
那个胖胖的老头,和蔼可亲,笑着回答说,“我刚吃过南特炒鸡蛋。”
凡尔纳直率地说,巴黎怎么会有好吃的南特炒鸡蛋。因为他说自己就是南特人,最拿手的就是炒鸡蛋。
那位胖胖的老头就请他去自己家里,亲自做一次南特炒鸡蛋。凡尔纳这才知道,自己撞见的这个老头正是大仲马先生。
后来,凡尔纳和小仲马成了好朋友,也在小仲马的指点和帮助下,开始了戏剧创作。
1850年,凡尔纳与大仲马合作的戏剧《折断的麦秆》首次上演。尽管有了点写剧本的收入,但还是手头拮据。
他不得不伸手相助父亲要钱。父亲回信说,你的诗文和小说写得不错,如果能不花家里一分钱,那就更棒了。
理想撞击到现实,往往就会支离破碎。他在戏剧界“混迹”了一段时间,就不得不考虑换行业。
因为他结婚了,娶了一名带两个“拖油瓶”的寡妇。自一家四口要吃饭, 这就不得不逼着他放弃做戏剧家的梦想。
他真的天赋异禀,说改行就改行,做起了证券交易员。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写小说,写一些与众不同的故事。
记得日本设计师山本耀司曾经说过:“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会了解自己。”
而这种了解,是凡尔纳一次次与命运撞击后,越发地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03遇见贵人
这段时间李娟的《我的阿勒泰》很火。李娟也坦言,说自己年轻时自己一遍一遍地投稿,又一遍一遍地被拒稿。
1994年,藏族作家阿来把小说《尘埃落定》邮寄到了出版社。因为他那时没有名气,结果小说连续被十几家出版社拒稿。
直到小说在1998年出版,2000年获得茅盾文学奖,当年拒绝阿来的出版社都后悔莫及。
19 世纪中期的凡尔纳,“闭关创作”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但是,他的小说仍无人问津。
人到中年,看上去要一事无成,这让凡尔纳很苦恼,于是就出现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最后,凡尔纳的第一个“贵人”出现了,小仲马又把凡尔纳推荐给了第二个“贵人”,出版商赫泽尔。
这个赫泽尔出版过雨果和小仲马的作品,很有投资人的眼光和魄力。他拿到凡尔纳的小说《气球上的五星期》手稿,简直就是欣喜若狂。
他很欣赏凡尔纳的作品,倒不是因为人物写得多么有个性,故事情节多么生动,而是他看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故事题材讲述方式。
凡尔纳在主人公大探险的过程中,运用到了各行各业的科学知识,那些光怪陆离的探险经历,非常扣人心弦。
凡尔纳的一部探险小说,可以算是一部“百科全书”。但是初出茅庐的凡尔纳,小说还显得有点稚嫩,题目也起得不够精彩。
在赫泽尔的指导下,小说的名字从《空中旅行记》改成了《气球上的五星期》,内容也做了修改和调整。
结果,小说一经出版,获得无数人的点赞,尤其很多人都对这个能上天“入地”的氢气球感兴趣。而投资人赫泽尔,一口气与凡尔纳签了“终生协议”。
凡尔纳有了一个伯乐,也获得了不菲的报酬,两人的友谊也跨越了将近半个世纪。
赫泽尔和读者,开始与凡尔纳小说中的不同主人公,一起上天遁地,探索世界的奇妙。
后来的几十年里,《地心历险记》《从地球到月球》《神秘岛》《海底两万里》和《环游地球八十天》等险象环生的作品相继问世。
我们也在探险海洋、月球、地壳、火山、草原和荒岛等地的奇遇中,看到了人类的智慧,和人定胜天的冒险精神。
04 梦想成真
世界著名心理学家吉姆·洛尔说,“精力才是你最宝贵的资源,而不是时间。”
凡尔纳的作品非凡之处,在于所有的探险故事都是来自于他的想象。
他从小就喜欢去图书馆看各类书籍,并做了大量笔记。每个听来的航海故事,或者自己驾驶小船在河上漂流的经历,都是他创作的源泉。
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充沛和好学精神,他把自己人生都构架与于每一个奇妙之旅中。
1867年,凡尔纳和弟弟一起乘坐全世界最大游轮“大东方号”的,去美国兜了一圈。这次旅行,彻底激起了凡尔纳创作大海题材探险故事的热情。
于是,他一回到家就开始激情创作。1869年,著名的《海底两万里》出版了,同样是赫泽尔帮改的书名。
记得第一次我读这本书给五岁的儿子听时,儿子问我:“妈妈,现在的潜水艇是这样的吗?”
我回答说,现在的潜水艇和“鹦鹉螺号”差不多,海底的世界也像书中描写的一样,美丽神奇。
书中的“鹦鹉螺号”,是深海中的庞然大物,依靠水中的能量发电,储存能量,维持船体航行“两万里”,这是世界第一艘潜水艇的“鼻祖”。
1886年,英国开发出了第一艘使用蓄电池做动力的潜水艇,被命名为“鹦鹉螺号”。1955年,人类第一艘核动力潜艇出现,同样被命名为“鹦鹉螺号”。
这是人类为了纪念这个有着非凡想象力,又像是大胆预言家的凡尔纳。
《从地球到月球》中,小说描写美国南北战争后,充满冒险精神的大炮俱乐部主席,带着一伙人乘坐由大炮发射的飞船前往月球的故事。
小说问世时间是1865年,与美国的阿波罗 11号登陆月球,相差了104 年。后人对照凡尔纳的小说,发现“历史”竟然会如此地相似,也可以说是预言成真了。
凡尔纳描写的登月人数为3人,飞行速度是36000英尺/秒,而“阿波罗11号”也是搭载 了3 名宇航员,速度是35533英尺/秒。
凡尔纳小说中,登陆月球时长是97小时左右,“阿波罗11号”实际耗时103小时左右。
“阿波罗11号”返回舱返回地球的溅落点与凡尔纳描写的返回地点只相差十几公里……
05写在最后
凡尔纳是一位高产的作家,一生共创作了104部小说。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他的的作品译本累计达到了4751种。
要知道,这个“出产量”位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阿加莎·克里斯蒂,又超过莎士比亚。他开创了科幻探险类小说的先河,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
这个“科幻小说之父”的名头,让他名利双收,却让他与法兰西学院无缘,这也是他毕生的遗憾。
很多人说,他的小说是很精彩,但是人物个性不鲜明,读者只记住了他那些冒险经历。
然而,这就是凡尔纳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的个性。他看中的是人类一次在探险中,征服大自然和自我的勇敢精神,和非凡的创造能力。
同时,他那诗歌一样的语言,让他的小说成为“硬科学”的代表作,充满科学趣味,又不乏法国浪漫主义人文情怀。
77 岁的时候, 饱受糖尿病困扰的凡尔纳去世了。他说自己不想被世人称作是一个只会讲故事的人。
他希望自己能像艺术家一样被后人记住。
事实上,一百多了过去了,全世界的读者记住了他,起码是记住了他的几部名作。
很多人会把儿时读过的小说,带着一种情怀,读给自己的孩子听。
而对于大人与孩子来说,一生读过两次凡尔纳的小说,就像是在听一位热爱生命的艺术家,在讲述科学探险的故事。
那是我们的青春回忆,也是下一代的浪漫记忆。
正如他墓碑上刻着的那句话:
Vers l’ immortalité et l’ éternelle jeunesse!(向着不朽与永恒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