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到了半程,很多中小学开始忙考试了。不是期中考试,是期中考试热身考。
01所谓热身考,就像正式比赛前,活动活动筋骨,拉伸拉伸腿脚,让身心处于最佳的竞技状态。现在风靡了,不仅是初高中,甚至小学低年级也有了这样的“预考”。本来一次的期中考,变成了二考、三考。
对于学生,一次的折磨变成了“凌迟”。这样的反复“烤”意义何在?
无非是反复练兵,减少失误,把每个孩子训练成更加精确高效的考试机器。
但是,忘记了一个事实:一个人训练,提高的是分数;所有人训练,提高的就是平均分。道理跟补习是一样的:一个人补习,提高的是分数;所有人补习,提高的就是录取线。就像一个影剧院里,一个人站起来能多看些风景;所有人站起来,只能看到别人的后脑勺。
02作为教学的重要一环,考试是为了检验、评估和调整,需要把握一个节奏。所以国家对于义务教育阶段考试的规定是:小学一二年级不进行纸笔考试。学校和班级不得组织周考、月考、单元考试等其他各类考试。
考试也是一把双刃剑,对孩子有杀伤力,特别是亮分,排名。所以国家又规定:期中期末考试实行等级评价,一般分4至5个等级。考试结果不排名、不公布,以适当方式告知学生和家长,不得将考试结果在各类家长群传播。但是各位看看,现在真实的情况如何呢?特别是临近期中期末,学校里三天两头考,家长在群里或微信上接受各种分数、排名的轰炸。
有一个北大教授的孩子语文考了90分,觉得不错啊。老师冷笑一声,班上45个人,40个95以上,最低89分。频繁考,频繁“烤”。烤得孩子外焦里嫩,身心俱疲,不仅达不到效果,还会适得其反。农民有个形象的说法,频繁捉小猪称重,小猪就不肯长了。这也是古人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03不考行不行?恐怕不行。因为期中考是联考,兄弟校会比较,上级领导会排名。这个分数虽说是保密,但是分分钟各大培训机构就都知道了。分数就是学校的品质,按分数排座次,好学校差学校一目了然。考得不好的,就是差学生,差老师,差学校。大会小会讲办“人民满意的教育”,谁敢承担这个责任?不重视考试的校长不仅不是好校长,可能还是不合格的校长。
黯然下课的南京一中的尤小平、北大附中的王铮,不就是升学考试让“老百姓(或上面)不满意”?所以,很多学校、老师都被迫卷入了这场军备竞赛,愈演愈烈。你一个月考一次,我一个月考两次,他一个星期考一次。这样下去,日日是考试之时,处处是考试之地,人人是考试之人。而100年前陶行知说的理想教育是:天天是创造之时,处处是创造之地,人人是创造之人。
04一场考试,影响的不是一个星期,但是整整3个星期。复习一个星期,考试一个星期,善后(研讨会、家长会等)一个星期。考试密度大了,强度上去了,素质教育的空间就被挤压了。老师忙着赶进度,学生忙着刷题,匆匆忙忙,战战兢兢,又慌慌张张。
时间不够,只能加班加点,课后延时辅导变成了习题讲解,周末变成换一个地方上课。就连下课10分钟也要争分夺秒,非必要不出教室。学生活动,能不搞的就不搞,能俭省的就俭省。譬如秋游,以往能够跋涉山水,甚至野外露营,现在就在附近公园里走走,意思意思。
教育是农业,孩子正处在拔节孕穗的关键期,需要的是风调雨顺,节奏分明。频繁考试宛如剧烈的电闪雷鸣,打乱了自然的节奏,伤害了孩子的生长发育。
05顶级咨询公司麦肯锡一份最新报告显示:在2030年至2060年间将会有50%的现有职业被AI取代。大杀四方的AI,不仅成了诺贝尔奖的座上宾,也反复证明考试刷题就是个死胡同。林小英调研的富士康工厂,工人大部分来自刷题考试的县中。“他们参与了全球化,又被彻底排除在全球化之外”。我们到底该培养怎样的孩子?麦肯锡报告也给出了答案:人工智能时代,人需要更像人,人更需要展现人际同理心和领导能力。而这个需要长期浸润,从小培养。而考试刷题反其道行之,追求的是标准答案,成全的是自我奋斗。
诺贝尔奖获得者中村修二说过:东亚国家的教育模式,无非就是在浪费生命。换句话说,我们不是出不了大师,而是被搞死在了起跑线上。大家更应该做的是停下来想一想:教育该怎么做?育人该怎么办?但是,有时间和空间吗?谁敢停下来呢?
06考试频繁,谁最开心?
首先是培训机构。天天大忙,一对多,一对一,线上线下不亦乐乎,大把的银子哗哗就来了。然后是智学网等教学软件公司。各校在线阅卷,大数据尽在它的掌握。
不仅均分、班级、年级和全市名次一目了然,得分点、错误点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连错题本、题目推送都准备好了。这些是什么?都是钱。每次考试后,家长必须、不得不再掏一笔钱给这些公司。考试经济是越来越热了。但也别忘了,医院精神病科也忙起来了。甚至,教育部门的非正常死亡数字也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