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像总是在失去了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失去。 四年前他去世的时候,我还不懂死亡和分别 的意义,我看着妈妈哭,我没哭。我知道我再 也见不到你了,但我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死亡在当时,给我展现一个外壳,我还触碰不 到它的内核。 后来我终于懂了死亡的意思,终于在某一天意 识到这个世界小得装不下永恒。可我已经释 怀,可以笑着提起我见过的每一场死亡,于是 还是没掉眼泪。 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下意识地抹去我们曾经 的下意识,所以总忘记回忆,也忘记去回忆。 人好像会下意识屏蔽失去,下意识忘记失去, 下意识钝感失去。于是我们看着失去发生,却 意识不到我们在失去。就像看着水缓慢地从指 缝间流过,重新汇入江河湖海,掌心仍然潮 湿,所以我们无动于衷。
当掌心里的水蒸发,我们才终于意识到我们已 经失去,但江河里的水早已迢迢千里,奔流不 息。 失去是最容易被美化的东西,因为失去的下一 个词叫,“思念”。 思念这种情绪,是最会附庸风雅的。写烟,写 酒,写失眠,写独身,写熟悉的身影,写反复 的滥情......写什么都行,都可以被归结为,思 泌。 但我觉得思念不是失去的下一步。我想,“思 念”,是失去的后知后觉。 是那天突然发现有一位跟你外貌很像很像的人,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你。也我只能为失温的爱叹息。是黄昏时我再一次走 进落日里,但这一刻我身后没有你陪着我 连后果都不在意。 思念不是某一刻的澎湃汹涌,而是无力的晒不 干的永恒的潮湿。 这是时间能包容的唯一一件永恒的东西。
树一中学九年级六班韩逸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