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2021年7月7日（五月二十八） 星期三

难过的这段时间

2021年5月底，老天接连和我开玩笑，我很不想开的玩笑。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却老是走不出来。浑浑噩噩，无所事事，一天，一天，又一天。是不是写一写，和自己倾诉一下就能舒服些，我试试吧。

5月22日，水稻之父袁隆平去世，当晚，我与几个同学小聚，还聊起诸如袁老的贡献、国家强盛、民族团结、家和万事兴等等的话题，再吐槽教育孩子的诸多不畅，当然也就我吐槽的多，毕竟，同学家的孩子成绩优秀得很。丁同学还说：“你先别管孩子暂时分数不高，你们家的家风家教深深地影响着她，将来一定一定会很好的。”我不是爱炫耀的人，但也陶醉其中了。

第二日上午，我单位有活动，嫂子陪爸爸检查身体。据说当时只是询问加指检，医生便极其肯定地让爸爸住院进一步检查，当时把我们姊妹几个好一个震惊，真是不敢相信啊。接下来的三四天，随着各项检查结束，结果也更明确：直肠癌。

天打五雷轰！

要知道这次检查也纯属我们姊妹几个是为给爸爸去去疑心病的，因为他一直硬朗得很，三餐规律正常，早睡早起，不酗烟酒，勤劳俭朴，平时也爱好运动，每天晚上一定会和妈妈外出参加老年人的健身活动。想起检查这事儿，是因为他最近说起自己的一些症状，而且天天抱着手机对症搜索，我们都觉得他是多虑了，是他有疑心病，我们只是想去除他的疑心病而已。因为看他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医生通知5月31日周一就要手术。爸爸当时不接受，我们更不接受。不会是看错了吧？误诊了吧？再到青岛看看？爸爸弱弱地说：“去青岛，就是给你们得添麻烦了，得辛苦你们了。”姐姐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养儿养女不就是这个时候中用吗？爸爸，就别多想了，我们去青岛。”

虽然本地医院一再挽留并说：“这只是个小手术，在哪儿做都一样，因为位置太靠下了，70%不能保肛。”但我们还是5月30日出院了。等待了两天之后，青岛医院有了床位，半夜两点，往青岛赶。经过一上午的折腾，6月1日下午住上院了。因为疫情原因，陪护要求也特别严格，家属中只能有一人陪护，哥哥当仁不让，姐姐只好住在外租的小旅馆，而医院管理特别严格，根本连面都见不上，而“混”进去，一层层关卡设置着，根本不可能，姐姐离爸爸近在咫尺，也只能是电话联系。

因为还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空腹，灌肠，几经折腾后，6月2日晚8点左右，爸爸进了手术室，一直到12点，我的手机页面一直是家里的微信群。一直也没有动静。怎么这么长时间的手术啊？怎么还不出来啊？手术顺利不顺利啊？终于在半夜12点多一点儿的时候，哥哥说，手术结束，爸爸到监护室了。他也没看着爸爸，具体情况也不知道。

谢天谢地！爸爸应该，应该挺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是在惦念中度过的，当然相信哥哥在医院里肯定把爸爸照顾得很好，但我们就是不能看到爸爸，听听爸爸的消息，多么希望哥哥经常能发个图，说句话什么的的。可是，他忙得很，根本也顾不上发信息。

终于盼来了爸爸出院的消息。原本是想超去接的，可他实在太忙了，又赶上省里来检查督导，实在要去，也只能是检查完了，下午再去。姑夫听说后，7日晚连夜赶到青岛，他说：咱得等着你爸爸，不要让你爸爸等着我们。8日中午1点多钟，爸爸顺利到家了。

爸爸到家之后，便是亲戚朋友来探望了。我搂着爸爸的脖子，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再看着软塌塌的肚皮，和肚子上长长的刀口，心疼极了，难以想象爸爸这么伟大，历了这一遭。后来的日子，去青岛复查，到日照化疗，又是一系列的检查。漫长，无聊，害怕，紧张。因为现在的信息太发达了，随便网上一查就有好多可怕的案例。看得出爸爸也焦躁，他不好对我们说什么，把火气、不满都撒到妈妈身上。开始，妈妈也是不服气，后来，姐姐和她谈得很严肃，很可怕，慢慢地，慢慢地，妈妈也在改变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唉，好像是个好事似的，却是难以让自己接受的另一个残酷现实。6月25日，宇的高考成绩出了，426分，我擦擦眼睛再看一遍，还得问着自己：“这是总分？”确定是426分，而一段线是444分，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看英语68分，从来没有的事情啊。会不会是听力分数没加？可再一看页面，英语学科后面分别有个括号：包含听力。我呆了，愣了，如梦境般，不，是恶梦，这可怎么办呀，竟然没过本科线。

预想过了很多最坏最坏的打算，最最坏的打算是擦着过本科线，那就好好在填报志愿时，谨慎小心，千万别滑档。没想到，这下竟然边滑档的资格都没有。

天大的笑话！

我，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学生敬畏我，尊重我，学生们一个一个都成才了，自己的孩子竟然如此落魄。我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专科？这个年代的专科，不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初中啊，在社会上哪有一席之地。专升本？太难了，还有很多地方不承认。复读？正式谈了三次，她坚决不复读。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让我们如此失败！是该好好反省了。

连日来，我难过，我逃避，看着她不顺眼，就连她一直坚持在饭店端盘子每天都得三万步都成了我对她的嘲笑与鄙视：“能吃得那个苦，干嘛不吃学习的苦！无用！”那天晚上十点多了，我和姐姐发微信，姐姐说：“爸爸让以后不要在你们面前提成绩。”硬撑的我一看到这一行字，泪水便模糊了双眼，想到爸爸大手术刚动完23天，饮食还是流质，身体日渐消瘦，体重还在下降，却还想到顾及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的脸面、心情，这就是不孝啊。本来，我还想着我放了暑假之后，多陪陪爸爸，说说话，聊聊天，散散步，可现在呢，什么心情也没有，而且我还成了爸爸妈妈最不孝的孩子！

而我自己的身体也是越来越乏累，前期因为参加了一个工会的讲巾帼故事的比赛，改稿子，背稿子，天天紧张得很。这又加上现在的分数的伤害，本来就不想吃饭，那段时间吃上饭之后肚子就疼得厉害，面积也越来越大，连扯到后背也疼，我都没有爸爸的勇气上网对症查查，而且我还是逃避：是不是我好好休息就好了？我好好睡觉，逼着自己什么也不想去睡觉，可一觉醒来还是那个样子，并且身体更乏更累。受不了了，自己去了医院检查，医生又询问了别的，然后给我开了两味药，建议预约胃镜和肠镜，我一看这药，是治疗胃溃疡之类的病。但愿，我只是溃疡。我以后，好好爱自己。

7月7日下午，到我校海训的驻军来了，我们前去迎接，那气势威猛，庄严，伟大，光荣......当兵，这是闺女和我们全家的梦想，可是因为成绩的原因，这条路也堵上了。几位同事激动地在拍照，我连拍照的欲望都没有了，因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当兵，进军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过往云烟了。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要怎么着啊，心，还是沉重得很。

我能走出来吗？我真的不确定。

如果能，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