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的年跟山东的年总有些许不同。山东贴对联是特别隆重的事,都是在年除日的早上贴对联,越早越好。记得小时候,爷爷早早的写好对联,晾干,收起。到年除日的早上,早起用面打好浆糊,把对联放到簸箕里,放一把扫炕的笤帚,再把浆糊放到一个铁盆儿里,拿一个刷锅的炊具(谐音)放浆糊盆里,一切准备就绪开始贴春联,首先把大门上去年的对联刮下来,这个活一般是小孩子们干,干这个也是有技巧的,一般是拿炒菜的铲子刮,那会儿的锅铲都是短柄的(不知道是为了省钱还是咋的,大铁锅短锅铲,所以炒菜的时候就很容易烫到手,当然炒菜的时候少,基本上是炖菜。现在这种铲子几乎见不到了),既不能刮深了刮到门漆,也不能刮浅了,刮不掉,要讲究方式方法,刮好了贴上的对联才结实耐看,弟弟妹妹小他们做不到这个活儿,一般我来刮,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又没有特别保暖的手套,刮完一扇门,手都冻僵了,铲子都握不住,尽管这样还是咬牙坚持,刮完所有的门。想想现在的生活条件这么好,都没有了小时候坚持的热情,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难道是现在社会的灯红酒绿让我们分心了吗?是物质的丰富养育了精神的懒惰了吗?全都不得而知。
对联全部清理干净后,爷爷就开始用炊具往门上刷浆糊,这也是技术活儿,既不能刷多了也不能刷少了,要均匀涂抹,涂好浆糊,再把对联贴好,尤其大门上的最难贴,因为大门上的大,不能贴斜了,不能贴皱了,更不能贴模糊了,一般都是爷爷先贴好上面让我扶好下面,爷爷再用笤帚扫平,这样贴好的对联就不容易歪不容易皱。那会儿扶着对联的手都颤抖的,一是因为冷,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敬畏,怕扶不好贴歪了,让来拜年的亲戚笑话。那会儿做事情是专注于事情本身的,对做的事情存有敬畏感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的进步,对做事情的敬畏感慢慢减少,做什么事情都是信守拈来,少了一份认真,一份执着,难道真的是社会风气的原因吗?还是自己对待事情的态度有了变化?贴完大门,剩余的二门、厨房、猪圈、粮仓等等很容易贴好了。贴好对联,再把院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父母就开始炖肉,炒花生,准备年夜饭,那么过年的仪式感也出来了,随着稀稀疏疏的鞭炮声逐渐响起,年味浓起来了。
湖北贴对联是年除夕晚上,上灯的时候再贴对联,贴好对联再迎家堂,放鞭炮。对联的颜色也有区别,如果家里有老人去世,第一年是贴白对联已寄托对亲人的哀思。第二年贴黄对联,第三年贴绿对联,第四年又贴回红对联。意思是守孝三年,让周围人都知道自家老人已去世。
不管湖北还是山东,贴对联都是对过年的一种喜庆的表达,对联的内容也是丰富多彩,有对过去一年的总结,也有对来年的期盼,总之对联是辞旧迎新的一个仪式感,贴上对联预示着新的一年已来到,我们要撸起袖子加油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