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日

20多年前，母亲在我作业本中夹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优秀的滑冰手从不试图同时滑向两个方向。

那时的我上初中，有着即使在今天看来也称得上高光的校内成绩和竞赛成绩，然而身处青春期的我也有着不同于一般孩子的叛逆和主见，对应试教育不屑一顾，沉迷于电脑游戏、流行音乐和漫画……

如果当时能听得进母亲的劝告，也许今天的我会是另一番光景。然而，少年未经世事有几人能听得进劝？待把苦头吃劲，长了教训，人生最美好的青春也已逝去。人到中年，有时不得不感慨命运，似乎一切可以改变，又似乎明知结局却无能为力。

儿时朋友一路同行，直到高考前一天，大家的命运似乎都还系在同一艘客轮上。然而一夕之间，一考定江山。高考之后，她去了985高校学习高精尖物理，再后来，保送清华、赴英留学，博士后归来成了北京一所985高校最年轻的教授、博导，而我，早已被泯然于众人矣。

这么多年来，尽管不曾认命，却又不得不承认，人站的位置，决定了所看到的那方天空有多开阔。身处十八线小县城，所有的资讯来自网络，所有的社交局限于亲朋好友，想突破体制内工作的围城却无立身之本，中年危机一触即发。

我当然知道，即使如朋友般外表看似顺风顺水，其中的苦也不足为外人道。科研工作的寂寞和辛苦，又是多少人能理解的？

人生在世，苦是一定的，而辛苦和心苦是两码事。志不能伸的苦闷就像打出去的空拳，软绵绵落在空气中，连个回音都没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样的老生常谈，却要在“尝尽愁滋味”后方能真正体会。

如今面对自己的孩子，一方面，我要提醒自己，不能把自己未竟的梦想变成捆绑孩子的绳索，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犯唠叨的毛病，恨不得替孩子走一遍，生怕她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话说回来，即使活到现在，我又何曾明白自己真正的梦想是什么？随波逐流，难道不正是云云大众涌进平庸之路的开始吗？正是因为我们活在虚幻的繁花似锦里，所以失了自己，堕入平庸。而真正的寻梦人都是孤独的，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应和的，只有登山杖击打在地面的“笃笃”声。

20年多前母亲写给我的那句话，如今想来，岂止是劝我不要分心这么简单，真正的深意，是要看清自己的心，知道要滑向什么地方，然后心无旁骛地一路前行。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来不来得及，如果人生以百年计，也许现在一切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