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炖的鱼，吃到末了，陌儿和老张照例把鱼眼睛挑出来给我，因为我有个算不上嗜好的小习惯，吃大一点的海鱼时喜欢啃鱼眼睛，直到最后剥出一颗透明闪亮的小珠子。

大概在我四五岁时，每当吃鱼，爸爸就会剥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鱼眼珠儿给我玩，给我讲“鱼目混珠”的故事。等我长大一点开始学着自己剥珠子，女孩子天生对透亮有光泽的小物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爱，然而我享受的则是将那样一颗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鱼眼珠一层一层抽丝剥茧般变换为一颗美好可爱的小明珠的过程，满满的成就感。

到陌儿五六岁时，我又剥珠子给她玩，给她讲我小时候爸爸给我剥珠子的事，也给她讲“鱼目混珠”的故事。就这样陌儿也喜欢上了剥鱼眼珠，每次剥到特别小的一粒，认真放进我手心，那时的陌儿以为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小珠子。我的确喜欢，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女儿专门给我剥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陌儿的思想发生了好多变化。比如现在，她以为我不是单纯的喜欢珠子，而是喜欢剥珠子这件事本身。于是，她会在吃到鱼眼时挑出来给我，让我过足剥珠子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