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儿子说今天要体测，说可能成绩会很差，问为什么别人会跑得那么快，为什么别人立定跳远也跳得远，别人引体向上也做得好。

我从手机上找了一个立定跳远的视频让儿子看，是北京体育大学毕业的一个妈妈教的女儿跳，视频上漂亮的小姑娘双臂前后摆动，成一只大鸟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腾空起跳，身体展开，大腿强劲向前，落地，身体前倾。我说我也跳不远，这可能是一项技术，涉及到物理、生物理论。儿子看着视频惊喜地说：“我们体育老师就是这样教的，双臂向前与身体夹角的度数我感觉135度比较好吧，因为大炮与地面的夹角45度飞得最远，对吧？小腿后曲…＂

儿子看了两遍视频之后仍然苦恼地说，＂我想我还是跳不到一米九。”

＂一米八也挺好的呀，那是立定跳呀！＂

后来，儿子又说，“那我跑步也不快呀，怎么考？”

“你还不到时候吧，我一开始也不管用，当时也是很羡慕别人的。”

今天在路上偶然翻开手机，看到全班同学的成绩单，儿子确实跑得不快，1000米跑了6分多钟，我一边走一边想一边笑，倒数了吧。

我小学的时候，看到其他同学参加运动会，以为那些参加运动会的同学神仙一样会飞，并且感觉自己笨极了。后来，我们体育老师王金宽老师选人去参加越野赛，我被稀里糊涂选上了。

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田野赛。秋天的乡间小路上，有落叶，有黄花，有阳光透过树枝洒落下来的金色细线，也有猛烈的风。跑了没多久，我就大口喘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于是我就往回跑。扭回头跑了没几步，被一个高年级同学抓住了，她用一只手抓着我的褂子让我往终点跑不准往起点跑。

没办法，我只能跟着她跑，那次我没拿到名次，可能是第六。这是人生第一次见老师拿着和手枪一样的发令枪，觉得特别新奇，这不就是一枪吓得一群鸟扑棱棱乱飞么，不知道其他鸟都飞到哪里去了？

第二年的春季田径运动会，王金宽老师从春节一过就开始带着我们训练，早上四点半集合，练到六点半。王老师给我定的就是800米和1500米。那次运动会，我800和1500都是破纪录的。前年遇见当年的队友，重提当年的校体育队，都不由地相互击掌欢呼，说我们那校队，就是冠军队。

再后来就决定收兵，因为自己文化课还行，我更喜欢背书做题。当然，也是母亲坚决不让去跑了，她担心我跑坏身体。

再后来就是中专田径运动会和越野赛了。起初我不报名，因为我觉得我做一个扫地僧就挺好的，而且当时可能被母亲给吃的东西药到，状态并不好。那时候的运动会可能是开好几天，我是学校花束队的，举着花高喊“发展体育振兴中华”，举了好几场后发现我们班接力赛全校倒数第二。

班里跑了倒数，我感觉我挺不是人的，因为我可能是班里极少数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之一，自己会点却不给班里争荣誉，那还算人？我就别老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了吧。对了，王金宽老师是诸城师范体育专业的，他是体育神。

听说赛了很多场仍然是预赛之后我找体育委员说要不我上上试试？

当时我们专业一班有一个王建敏，她原来在潍坊体校训练过，她擅长短跑。我们体育委员问我想跑第几棒，我说第二棒吧，她们班王建敏肯定是第一棒。

接力赛是团体赛，所以安排棒次也是有技巧的，一个小学校的中长跑当然比不过一个地区级的短跑，起跑不行，爆发力不行。但是，王建敏第一棒立下的功劳可能就会被我们的第二棒迅速抹掉，并带给我们第三第四棒以无穷大的信心和勇气。其他专业比如机电专业女生少，不足以成为对手。好了，我们班不可能倒数了！

那时候的跑鞋是真正的跑鞋，轻快弹性好。记得我第一双跑鞋是在相州百货大楼买的。鞋底约有5至10毫米厚，因为当时我们工业技术仍然落后，所以可能是仍然沿用了计划经济时的老工艺，含胶量高，填充剂少。鞋子通体白色，鞋面是一层粗布附一层鞋里子，从重量到体积都比现在的很多运动鞋小很多。虽然现在的跑鞋强调保护脚踝，但是也从美观的角度肆意添加了很多无用的鞋边，使人体在极限运动时无法达到人鞋合一的境界。

儿子今天穿的不是跑鞋，是双棉板鞋。板鞋虽然平时穿着有利于足部发育，益于足弓一定角度的形成，但是跑步是前脚掌用力，青少年在身体尚未发育成熟之前，脚底肌肉的力量小，给地面的力不足以完全穿透板鞋的厚底，就获得不了地面对脚掌的大弹力，这样消耗了体力，拖慢了速度。

放学接到儿子时，儿子就沮丧地说，“今天体测成绩太差了”

我笑着说，“该鞋的是。”

没想到儿子急急分辩“不该鞋是，是我太疲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