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我们来谈谈萨提亚的核心信念之七:问题本身不是问题,应对问题的方式才是问题。
01
我们前面说过,自我价值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资源和宝贵财富,彰显自我价值和高自尊是每个人的权力,也是每个人的义务。而一个高自尊和高自我价值的人,幸福起来连理由都不需要。就像颜回,住在陋巷里,吃着竹筒子里可能馊了的饭,咽不下去就舀瓢凉水送下去,但谁也不能改变他探求真知的快乐;就像子路,虽然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丝棉袍子,但当他和一位身穿貂皮大衣、脚蹬鳄鱼皮靴、头戴海獭帽子,脖子上还围着狐狸毛围脖的人站在一起时,内心里连一丝丝丢人的感觉都不存在,自在的很!高自尊和高自我价值的人,会牢牢地把幸福快乐的权利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相反,一个低自尊低自我价值的人,虽然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但能不能生活得幸福就真的很难说了。科员在科长面前抬不起头,科长在处长面前直不起腰,处长在局长面前挺不起胸,局长在球(地球)长面前低到尘埃,球长在系(太阳系)主任面前连存在感都刷不到了。如果人们一直活在等级模式里,就很难有颜回、子路那般自由自在了。因为,你会随时把幸福快乐的权利拱手让给别人,也就是说,我的快乐幸福由别人来主宰。
应对方式
02
把快乐和幸福的权利交给别人的最常见的方式就是讨好的模式。讨好别人的模式是一个人应对压力的方式,是一个低自尊的人为了求生存而采取的应对模式,这种压力下求生存的讨好模式是在潜意识下运作的,是自动化的,是不自觉的。往往与这个人在原生家庭中跟父母的互动模式息息相关。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讨好的人往往是在早期跟父母的互动中习得的。因为在童年时期,只有这样才能让父母高兴,才能得到父母的认可,才能得到父母的原谅,才能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自动化的求生存模式,并把这种模式带到了成年和成年后的关系里。他们在讨好别人时,即使自己感觉十分不好,也会对别人和颜悦色,常常一边咬紧牙关一边说着令人信服的谎言。当他看到别人哪怕有一点点痛苦,都会觉得自己又犯了错,如果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就是拿着放大镜来找,也要承担起让别人满意的责任而不能放过自己。
习惯于用讨好模式来应对压力的人,对别人和情境都十分在乎。而对于自己的真实感受却会压抑下来。他们总是想着让关系中的他人满意,说话做事都要符合情境。讨好的人给人的感觉往往是好的,他们乐善好施令人满意,也因此在大多数的文化和家庭里都会得到高度的接纳。然而,讨好的人的乐善好施令人满意,和表里一致的人的乐善好施令人满意有本质的不同:讨好的人对别人的好,是建立在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甚至是伤害自己的基础上的,是低自尊低自我价值的,彰显的是求生存的能量;表里一致的人对别人的好,是高自尊高自我价值的,是良知良能的流淌。表里一致的人就像有无数泉眼的池子,满而溢的汩汩泉水汇聚成河,单向地流啊流。同样,表里一致的人,对别人的好也可以是单向的,可以是不求回报的。就像泉水不需要河回流,太阳不需要光返照。
对一个表里一致的人来说,讨好是没有效果的。从本质上来说,每一种求生存的姿态都需要得到另一类求生存姿态的配合才会有用武之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讨好模式的人和指责模式的人就像“弯刀对上了瓢切菜”,搭配的会非常的完美:讨好模式的人把快乐幸福的权利交给指责模式的人负责,讨好模式的人为能够取悦指责模式的人而感到非常满足,指责模式的人告诉讨好模式的人怎么做才是对的,这种看上去很互补、很美好的模式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其中有人开始感觉到无法忍受。
一个已经长大成熟的成年人,如果他不改变,还是继续用讨好的模式来求生存,那么,是谁动了他的幸福呢?
另一种应对姿态是指责模式。指责模式的人也是低自尊和低自我价值的,也是一种求生存的模式。指责模式的人与讨好模式的人截然相反,他们很难承认自己会犯错,只要他感觉不爽,立刻就会把不爽的原因归结为别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那么痛苦,要不是你事情就不会那么糟糕!
指责模式的人看上去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他们认为绝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有时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和强势,即使与最亲近的人断绝来往也不肯让步。由于指责模式的人看上去非常强势甚至是霸道,常常因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而众叛亲离,他本人也会陷入深深的孤独之中。但由于指责模式的人不肯承认自己的脆弱,他们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坚强,而当他一个人面对真实的自己时,可能会细数伤痕而泪流满面。
对一个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来说,如果父母对规则有着严苛的要求,或者让家里保持绝对的秩序或安静,他们可能会为了争取权利和独立自主的感觉,而对父母采用指责的应对模式。而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指责别人却是一种风格。他们认为获得成功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战斗的方式扫清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
指责模式的人在对别人大喊大叫的时候,看上去很有控制感,其实,这种控制感是非常虚弱的。因为,在一个人暴怒而大喊大叫的时候,肾上腺素就快速地融入到他的血液中而感到极其兴奋,肾上腺素会使血液加速流动,血液流动加快就会出现供氧不足,供氧不足脑子就不清醒了,然后指责的人就可能会陷入盲目的暴怒之中,俗话说就是气懵了,这时,他可能就会做出非常不理智的事情,甚至会有极端地行为。
一个已经长大成熟的成年人,如果他不改变,还是继续用指责的模式来求生存,那么,是谁动了他的幸福呢?
第三种应对模式是超理智。超理智的人在生活中对自己和别人的价值都是视而不见的,他们只对情境、数据和逻辑感兴趣。超理智的人总是表现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话也是四平八稳,表达的也往往是绝对正确的废话,因为他们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言语,真的很少有人会真正的感兴趣。超理智的人看上去非常客观,甚至客观得让人感觉不到人情味。因为,用超理智模式应对的人,他几乎不会碰触自己的感受,也不允许别人碰触他的感受。他们认为一个成熟的人,就不能关注、不能碰触、不能显露、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例如“孩子,你作业还没有做完就去玩电脑,我其实挺着急也挺生气的”,到他嘴里就变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作为一个学生,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你应该先完成作业再去做别的”。
用超理智模式应对的人,在人际沟通的时候,也不会看看别人是不是愿意听,为了让自己的表达尽善尽美无懈可击,常常不是引经据典就是罗列数据,用复杂的术语、详尽地描述和宏大叙事来证明自己永远都不会错,并在自己的智慧和聪明中获得快感。由于超理智的人既不关注自己也不关注他人,所以常常让人感到烦闷、无趣甚至无聊,不是他不愿意和别人有亲密的交往,就是别人不愿意与他们有亲密的交往,总之,他们的内心往往是孤独而脆弱的。
一个已经长大成熟的成年人,如果他不改变,还是继续用超理智的模式来求生存,那么,是谁动了他的幸福呢?
第四种应对模式是打岔。打岔也是一种低自尊低自我价值的表现,是一种在压力下求生存的应对模式。用打岔模式应对的人与超理智正好相反,他们好像一刻也不能保持安静,他们总是把注意力从正在谈论的话题扯到别的话题上。对打岔的人来说,自我、他人和情境都没有任何意义。
人们也常常把打岔与搞笑和滑稽混淆。打岔的人看上去非常灵活,非常自由,非常有创意,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像一个活宝,一个开心果,他总能制造出一些快乐的气氛。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在幼儿园或学校里有些像小丑一样的孩子,可能由于没有得到家长或老师们的足够关注,直到中学或成年都一直在延续着用打岔的模式来应对外部的压力。
一个已经长大成熟的成年人,如果他不改变,还是继续用打岔的模式来求生存,那么,又是谁动了他的幸福呢?
03
萨提亚说:“我的直觉是我们早在童年时期就学到了这些交流方式。在复杂的、充满威胁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们,他们尝试过以这些交流方式求得生存。使用这些方式的次数足够多之后,孩子就不能区分回应与自我价值感了”。
正如我们前面说的,幸福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那么究竟是谁动了我们的幸福呢?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应对模式。如果我们可以学习从问题中跳出来看问题,把问题变成应对,然后带着觉知地去一致性地应对,而不是用一直以来习得的、自动化的“讨好、指责、超理智、打岔”等模式去应对,那么,问题也将变得不再是问题了。就像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就像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
看到这里,也许你会说,只是改变自己的应对模式我就能幸福了吗?事情还是发生了啊,那些事情对我还是有影响怎么办啊?请继续往下看萨提亚的核心信念之八:我们不能改变过去的事情,但可以改变它们对我们的影响。
——中科院青少年心理研究所,山东萨提亚中心王力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