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幕莫名想起了小的时候晒麦子。那时麦子的处理还不像现在这样的机械化,需要将麦子通过人工割下来,然后扎成捆状,放在场上晾晒到足够干燥,如遇天气下雨,还需将麦捆堆成高高的麦垛,麦垛的堆法也充满了农村人的智慧,堆好的麦垛即便是大雨,也并不会让麦子有一点的潮湿而导致出芽。
麦场一般选在靠近村子的地里,平时种一些早收的作物或者蔬菜,比如油菜籽等。提前把油菜籽或蔬菜收割完成,将根拔掉,然后用一种外壳光滑的碌轴将地碾平,泼水后再次碾平,晾干后地面就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光滑的壳。在这上边处理麦子,不用担心麦子和土会混在一起。
然后一天早上,将所有的麦子连杆全部打散平铺在场上,找一带有很大碌轴的拖拉机在上边来回碾压,碾完之后,麦秆即和麦子及麦壳脱离开来,麦秆用长叉挑开,麦子和麦壳堆扫一处。我们称之为碾场,碾场对农村人来讲是一种具有仪式感的劳动,从早上铺场开始,到下午麦草垛的堆成,通常都会有几家关系好的邻居或者本家兄弟前来帮忙,场面盛大而热烈,充满收获的喜悦。堆好的麦子此时还没有和麦壳分离,条件好的就会找来大的风扇,用木锨将麦子和麦壳高高扬起,靠风将麦壳和麦子分离,我们称之为扬麦。条件不好的就只能等自然风了,为此常常需要整晚熬夜。
等到麦子全部分离出来,就需要晒麦子了,勤劳的农村人一般都会让麦子见至少3天以上的大太阳(烈日),这样才能保证麦子在储存的时候,不至于因为潮湿而变质。但那时由于生活的拮据,如果把麦子放在场上不加看管,还是会有人去偷的,有些是贪嘴的孩子偷去换桃子或者西瓜,有些纯粹就是为了解决生计。
看场上的麦子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但因为劳动强度不大,大多数就落在了我们这些小孩子的身上,大人们将麦子在场上摊开成薄薄的一层之后便可以回家了,我们小孩子只需找一个能看得见自家麦子的树荫,拿个凳子或者就坐在架子车上,发呆,一整天除了搅麦子,实在无事可做。搅麦子是每过上一段时间,用木锨或者耙子把麦子搅动一遍,至今我都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光脚板踩在滚烫麦子上的感觉,灼痛但踏实。
现在,安逸的我,早已经没了这些感受,农人也早已不用如此辛劳,但那时的记忆,却也无法抹去,可能一点点的扰动,便会涌上心头。记忆中,那些与家人一起的点滴,深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