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日夜埋案头,一朝题名金榜中。今逢高考,又想起当年备战高考的日日夜夜。十年磨剑三日锋,数载人生在其中!千千万万莘莘学子成也此时,败也此时。每年的这几天,我都心事重重,悲甘交集。高考可怕,可假如没有高考那就更加可怕。
上世纪八十年代对农村的孩子来说这可是唯一能走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出路(我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农民是最辛苦的,我向历代在黄土地上劳作的人民致敬)。那时包产到户让农民解决了温饱,可和城里人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历代人的奋斗目标,父母同样希望我也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由于我少时生病有过手术史,参军这条路已经不通,只有通过高考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所在的中学是诸城四中(即桃林中学),属于二三类中学,每年能考上学(包括中专、专科、本科)的也就少之又少了。桃林中学地处诸城南部山区,学生大部分也是山区的孩子,可能是生存环境的原因,这里的学生学习特别用功、刻苦。那里的老师也都年轻未婚的偏多,要想脱离单身就要调到城里,对年轻老师来说也是极其残酷,调到城里只能靠教学质量好才能去。这样的环境练就了年轻老师的功底,对学生要求极其严厉,以至后来我和同学回想起中学时就说,假如当时在城里上中学也许与大学无缘。我高一班主任是刚刚师范毕业的耿子敬老师,尽管他是体育老师,可能是他的经历(老家是诸城东南部山区)让他明白了唯有读书才能真正走出大山,所以对待学习要求颇严。当时我入学晚了两天,由平原来到山区心理上、习惯上有些难以很快适应,耿老师暂时也没和我较真,这也让我放纵了自己。有一次周末我回校有些晚,耽误了周日的晚自习,耿老师在树下苦口婆心地和我长谈了一次,站了近两个小时,腿脚麻胀得厉害,这却让我受益终生,学习的环境不能选择,学习的动力还要拥有。高二结束时,和我一同到桃林的同学都提前拿着毕业证回了家,我幸运的留下来继续高三学涯。这期间我遇到了好多好多认真负责的老师,正是他们的无私、真诚让我看到了希望。周洪绪老师任生物课,算是当时年纪偏大的老师,乡音十足,但非常有责任心。看到有学习潜力的学生开小差就会及时开导,那年有多个同学成功升学都与周老师有关,我是其一。
那时高三能留下来备战高考前预选的也就占入学时的四分之一不到。八五年的春天难以忘怀。剩下的学生集中统一到一个大的教室,能容纳七十多个人,前后两个门,前面五排左右的同学都是老师钦定能预选上的,五个人两张桌子,后面的一张桌子两个人,轮到最后一排就是两张桌子两个人。这两张桌子一南一北,中间空三米多,我和李朝阳同学(大学毕业后创建了生物制药公司)有幸一人一张。尽管我俩学习成绩在中游,可老师并不看好我俩。记得当预选结束后,我和雷桂忠同学(后来大学毕业后在实验中学任教)去和老师道别,临别时其中一位老师和雷桂忠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转向我说:以后到了桃林记得到学校来逛逛。这就成了当时我唯一道别的一个老师,我也成了唯一回宿舍把铺盖带回家能再回校备战高考的一个了。那时的高考比现在晚一个月,预选后再复习两个月左右,炎热的天,加上蚊虫叮咬。因高考是唯一撬动人生最省力的杠杆,大家都昼夜不分地付出,期盼高考快快到来,结束那煎熬的日子,可又担心准备不充分误了这人生的最佳时机。十几年的磨刀霍霍,只为今朝一博!那一年是决定命运的一年,那一年几乎定格了自己的一生。我成了桃林中学那一年的十几分之一,如愿以偿地上了自己喜欢的医学院。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每当高考临近,我便不由想念中学时光,想念我中学的老师、同学,尤其是一起备战过高考的老师、同学。特殊的日子,特殊的思念,特殊的感情,特殊的致敬!祝福考场上的每一个学子!每个走到今天全力以赴的你,都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