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地风俗,家里的孩子结婚后,要到逝去长辈(主要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坟前祭祀,俗称上喜坟。然而,弟弟结婚三个多月了,因事没法回家,只好托我代劳。
正好,四舅家大表哥的女儿6月14日出嫁,邀我和老妈11日去喝喜酒。我想,顺便替弟弟上喜坟吧。我同大表哥打电话商量,我们出钱,他置办贡品,一起上喜坟,正好双喜临门,他欣然同意了。
我家和姥姥家相距约五十多公里,虽然是临县,却分属两个市。老爸和老妈是自由恋爱,在他们那个年代不多见。
小时候,为了偷生弟弟,老爸常常用自行车带着我和老妈,骑行六七个小时去姥姥家躲藏。往往早晨出发,中午时份才到。而现在,我开车只用一个小时。
前些日子,我路过两县交界处时,还有查验行程码的人员。现在,已经全部撤销了,车流量明显增多了。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太大了,希望别再反弹了。
姥姥一共生了九个孩子,五儿四女,夭折了一个儿子,我应该叫二舅。大舅三舅参过军,一个去了新.疆阿.勒·泰,一个留在了吉·林和·龙县,在当地娶妻生子,散枝开叶。而四舅和小舅在家务农,本本分分,可惜大前年三舅去世了,小舅去年也没有了。三个姨都嫁到了本地镇上,经常照应娘家,只有我妈算是远嫁,回家相对少。
我们先来到大姨家,四个表哥和一个表姐都在南方大城市,大姨也跟着去帮忙看孩子了。看了孙子孙女,又得看重孙子。本来,大姨父也一块去了,但他水土不服,又常念叨“金屋银屋不如我家的小破屋”。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大姨父接过弟弟的喜干粮很高兴,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马上塞给老妈两百元喜钱。我们不要,他坚决不同意。临走时,大姨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依依不舍。
然后,我们又来到二姨家。二姨这几年,日子过得坎坷。自从表哥遭遇车祸没有后,二姨父和外甥又相继因病离去。在这三重打击下,二姨的心情低落,常常以泪洗面。好在,有我妈和小姨等人常常电话开导,她才慢慢走了出来。
生活就是这样,意外不知何时会从天而降,难以预防。作为我们,平时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亲人。如果意外来临,那就勇敢面对。
因为小姨和大舅家的表姐一起,所以我接着二姨和表姐家的外甥向姥姥家驶去。车子缓缓地进入村子,我远远地看见,四舅和舅妈已经站在门囗了。
四舅佝偻着背,大约七十度,大概承担了太多的生活重压,好在身体健康。都说外甥随舅,我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
四舅妈虽然有高血压,腿脚也不太利索,可是很开朗。她叫着我的小名,笑嘻嘻地说:“你小时候,常把咸菜疙瘩叫白磷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姥姥家和四舅家都在村西头,临墙。我一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好像有个老人迈着小脚快步迎上来,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声“姥姥”,却没人回应。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棵松树。据说,这树是姥姥去世时,回家奔丧的大舅种的。难不成,小树显灵了,我的眼晴有点模糊。
小舅家和四舅家的大表哥则住在村东,隔着一条街。去年七月,因为气管炎,小舅咳嗽剧烈,一囗气没上来就去世了。生前,小舅的腰也佝偻。不过,听说他的腰是年轻时参加文.革.武.斗伤的。
小舅妈在家,在威海工作的表哥也回来了。聊天时,小舅妈关于婆媳关系的话挺有道理。她说,婆婆和儿媳没有血缘关系,客客气气就不错了,别倚老卖老,也别掺合两口子的家务事。有了问题要和儿子说,让他沟通交流。
不知不觉,快到中午了,四舅家大表哥来叫我们过去。他家装修的焕然一新,处处喜气洋洋。大表哥当厨师,还种着两个草莓大棚,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村北边的农家饭店,挺有特色。院子上方像大棚一样盖着纱网,里面有各种花草树木,流水孱孱,房间则由几个集装箱改造而成。四十多个人,共摆了五桌,我们几个表兄弟坐在一起侃大山,回忆幼时的快乐时光。
由于散落在天南海北,亲戚之间的走动少了,只有红白事或节假日才聚在一起。但我想,千山万水也隔不断血浓于水的亲情。
看看快下午三点了,我们计划去上喜坟。姥姥姥爷的坟子在村头,整个家族的祖先都埋在那里。我们分工明确,有人用红纸压坟头,有人摆祭品,一只鸡,一条鱼,一碗肉和一碗豆腐,还有饼干和各种水果。烧纸、磕头、放鞭炮完成后,只留下四舅照看,防止死灰复燃,引起火灾。
在回去的路上,我想,上坟只是一个仪式,向祖先汇报家事,寻求心理安慰。与其死后大操大办,不如生前好好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