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0日,星期二,晴
亲孙日记第214篇
捣蛋三叔干的那些捣蛋事
前几天,我有个不知道都几服了的本家三叔,从四川回老家来了,这使我非常高兴。我之所以叫他老人家捣蛋三叔,是因为他小时候干了许许多多地捣蛋事情。
三叔这次回来是有原因的,他的亲嫂子也是我的大婶子去世了,他是奔丧来了。
捣蛋三叔不是造导弹的,而是修理飞机的。在四川广汉的中国飞行学院上班,国家正科级干部。
他一米七四的个头儿,让岁月给蹉跎去了至少两厘米。头发花白、眉毛花白、胡须花白。他那刚剃过的胡须,就像刚割完麦子的麦茬;又像一根根钢针,针尖儿冲上排在了脸上。用手一摸,好像快刀子割肉一样。我真不知道三婶子面对三叔的这一脸胡茬子是怎么避免伤害的。
他脸上的抬头纹像几条深沟,说起话来还是那样喳喳呼呼。虽然只有61岁,可看上去像71岁似的。从他手机中看到他们两口子的照片,三婶子像个20几岁的大姑娘(其实三婶子与他同岁)。标准式的老牛吃嫩草。
我和三叔是从小一起磨光腚长大的,我是他的小兵。三叔最大的臭毛病就是爱骂我们,现在还是这样。他老人家排行老三,从小就有个三猫的绰号。只要是见了他的面一“喵喵”,他那边准得开骂。骂归骂,可跟三叔的关系真是亲如父子,就一个字,“铁”。
说起这个捣蛋三叔小时候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
他家二爷爷在城里上班,二奶奶领着他娘几个在老家种地。他家生活条件比我们都强,身上没断过三毛五毛、块儿八毛的零花钱。六几年的时候那日子多苦啊,能吃上一把炒花生都是求之不得的事。那香味儿真能让你高兴地翻几个跟头。
三叔身上有钱就买炒花生。有时候买两三毛钱的,有时候买一毛钱的。本家二爷爷就卖炒花生,买一毛钱的是不给称秤的。就那么抓一把,手伸出去的时候像个簸箕,可抓回来花生放在你手里,也就十一二个儿。
但是,无论三叔买多少钱的炒花生,他都是不会落下我的。我和几个本家兄弟都比三叔小个一岁两岁的,都是他老人家的跟班。当跟班不是白当的,每次买了炒花生都分给我们。人多的时候就少分点儿,人少的时候就多分点儿,可每次分完,他剩下的花生还是比我们分的要多一些。
我和三叔家离得最近,他一有个风吹草动我就知道了,大多数时候都要喊上我,所以,我比他们几个吃的炒花生都要多得多。也所以跟捣蛋三叔的感情最深。
记得有一年过大年,三叔非得缠着我给他磕头,磕一个头一分钱。好,给您磕,反正也该磕。最后,给他磕地竟掏不起钱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提给他磕头的事了。
我们上一二年级是在我村前面的村上的。有一次我的作业写的不好,让教我们的胡老师把作业本给撕了。三叔说啥也不愿意了,他跟胡老师干了起来,他理直气壮的跟胡老师理论,作业做错了,你可以打叉,你为什么要把本子给撕了。胡老师气得够呛,拿他也没有半点办法。
记得在幸福院上农中的时候,学校里要求学生们割草,拾粪,交到幸福院里喂马,种地。每一次出去拾粪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先玩个痛快。那时候儿玩扑克牌,四个人玩,两个对门的一伙儿,叫三打五反。一看玩儿到快晌午了,快点儿到生产队拉地里的粪堆上,下面垫上点儿土或者烂树叶子,上面盖上一层马粪,交到幸福院去,换回点不值钱的工分票。
捣蛋三叔小时候办的那些捣蛋事,他穿得那些漏裆裤,我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在汤楼上初一的时候,是在村上一户地主留下的炮楼里上的。教他的老师中,有一个是他亲姑家的亲表哥。有一回上课的时候,表叔在前面讲课,三叔不但不认真听课,而且还交头接耳跟同桌说话。
表叔问他为什么不认真听讲,他竟然喊出了表叔的绰号儿。气得表叔像吹猪似的,脸红的跟红布一样。两个人三说两说就干了起来,只打得你死我活。捣蛋三叔一块砖砸过去,正好砸在门板上,把校门砸了个大窟窿。后来大叔出面给他打了圆场,给表叔赔礼道歉才算了完。
十多年前,有一回三叔回老家的时候,特意把教他的那些老师们都请来,坐了几桌儿,说了自己当时的无知和不懂事,请求老师们原谅。老师们又怎能不原谅他,生他的气呢?
还有一件说起来又恨人,又着笑的事,每每我守着他说起这件事,他总是笑着说:“又接老子的短!”揭短就揭短吧,谁让您是我不是亲叔胜是亲叔的亲人了呢!
有一年的夏天,二奶奶煮了嫩棒子,下了凉面条儿。面条是一块面(管全白面蒸的馒头或擀的面条儿叫一块面)的,那凉面条儿喝起来是即凉爽又香甜。那时候的人要见了白面做的东西,眼睛里直放光。好像八天没吃东西的饿狼[[EMOJI:%F0%9F%90%BA]] ,逮着了鲜美的羔羊一样。
捣蛋三叔一口气先吃了六个嫩棒子,紧接着又喝了三大碗凉面条儿。吃的时候儿也怪爽,吃下去可受不了了。撑得他在地上直打滚,难受的头直撞墙,真是既恨人又笑人。
这次三叔回来,指挥着把大婶子的丧事办得既简单又体面。老家的人只要是在家的,一家不落的全都帮忙来了。为了答谢乡亲们,前天晚上让我张罗着,把全村的老老少少都请到,拉了好几桌儿,全村人没一个说这个捣蛋三叔错处的,人人都伸出大拇指。昨天上午,三叔又让我领着他,是原先跟他不错的几个邻村的朋友,一个不落的看了一遍。
后记
捣蛋三叔光顾着小时候捣蛋了,功课落下了不少,书到用时方恨少。十八岁到了部队以后,自己努力学习,自学补上了高中的课程,又考上了成人大学,一边上班一边学习。如果捣蛋三叔不那么捣蛋的话,现在何止是干到正科级!
我这个捣蛋三叔干的那些捣蛋事,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