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跟小舅和二姨约好我们三家去五莲看看大姨和小姨,她们一家在五莲县城,一家在中至镇,所以早晨七点钟我就出发了,想和她们多聊一会儿,因为今年太特别了,大姨脑血栓五年了,一直住在康复医院,而大姨父查出癌症三年了,今年过年是在五莲中医院度过的……大姨家我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双方父母全部都在医院里,她们也是忙的焦头烂额。每去一趟,就发现她们全家都比之前瘦一圈,再瘦一圈,大姨原本白白胖胖的脸如今也干瘪了,大姨父现在可以说是皮包骨的状态,就连我最富态的二姐也都成了瓜子脸。
今天去看大姨父应该是他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了,因为他已经开始气喘,说话的声音非常微弱,打的针都是营养针,他的孩子们就想让他能坚持再过一个年,终于年是过了,但是人虚弱的很。大姨父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握着我爸爸的手说:“这是最后一面了。”而且这个一辈子都“要好”的老头儿,即便是自己身体都差到这样了,还颤抖着手去掏自己的钱包,手都没劲儿打开钱包,于是他跟我姐说:“快给孩子压岁钱!”我坚持不让我闺女要,我姐姐说:“这是老人的心愿,你不要他很不开心,让孩子拿着,他才高兴。”并且大姨父叮嘱我们,中午一定去家里吃饭,他知道自己和老伴儿都在医院,但是还让我们去他家吃饭,想让我姐姐回家做饭给我们吃,二姨说:“等你好了我们再去,今天去她小姨家吃饭。”大姨父这才放心,然后告诉我们说:“去看看你大姨吧!”其实,我觉得父辈很少表达他们的爱,尤其是夫妻之间,大姨和大姨父是难得的能含蓄的表达出来的两口子,因为大姨父在身体还算硬朗的时候大姨就去康复医院了,大姨父很反对,他怕大姨被照顾不好,他怕大姨想回家,他说他愿意自己照顾大姨,但是他那时已经化疗了两次,明显看得出他的虚弱,但是他还是在担心他的老伴儿……
从大姨父住的医院出来,去往大姨住的医院,一进门,护工刚喂大姨吃完饭。看到我们七八个人一起进来,大姨先是一愣,随后惊喜的笑出了声,大姨脑血栓了两次,一次栓住了腿,一次栓住了嘴,所以她大脑特别清醒,只是表达不出来,说话十句听不清八句,但是每次去看她,她都雷打不动的问家里好不好,孩子好不好,说她在医院很好,护工都很好。她从孩子的口中知道大姨父住院了,问我们去看了吗,我们说看了,大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可能也知道大姨父的时日不长,问大姨父什么时候出院,我们说大概再打五六天针,大姨的脸色更阴沉了。大姨和大姨父两人虽然都在不同的医院,但是都彼此记挂着,彼此心里都在担心着对方,真的是夫妻伉俪的样子。为了缓和她的心情,我们把话题转移到了家长里短,有时听不清她说话,连问三遍还是听不清,她就又气又笑的叹声气。我们准备走了,大姨让我们把所有带去的水果和奶都拿走,她说她吃不了,在医院吃的很好,我们坚持留给她,大姨哇的一声就哭了,握着我们的手,让我们一定把东西带走,嘱咐路上慢点,嘱咐不用来看她了,她很好……
我的大姨和大姨父对我真的很好,我小时候的漂亮裙子,我的零食,我没吃过的干果都是他们带回来的,小时候我最盼望大姨回来,因为她每次回来都会带给我不同的惊喜,那时大姨家开小卖部,什么都有,带回来的零食也特别的新奇好吃,从我知道大姨又要回来的消息开始,我就特别期待,期待大姨给我带回来我没吃过的零食,期待有漂亮衣服。而现在,我真的很期待能再吃到大姨带给我的零食和买给我的漂亮衣服,我真的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