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崔先生的堂弟堂妹们先后结婚,定居外地,年味也就越来越淡。
刚结婚那两年,几十人的大家庭凑在一起欢度除夕夜,别提有多热闹了。特别会暖场子的堂弟搭配烘托气氛的堂妹,一个赛一个的社牛,连春晚都顾不上看一眼,整个大年夜节目不断,欢声笑语也不停。华灯初上,整个崔氏大家族聚一起迎家堂,浩浩荡荡上百口人,聚在在村里的大街上燃放爆竹、点燃烟花,噼里啪啦半小时,简直就是一场烟花盛宴,站在自家院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大年初一,拜年的队伍十几人一群,走街串巷给长辈们过年,让我这个在自己家是老幺、只能带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侄子侄女出门拜年的小姑姑,重回追在哥哥姐姐们后面拜年的儿时。
第三年,两位亲人的相继离世,给那个春节晕染了些许悲伤,春节的氛围似乎淡了很多,沉默占了那个春节的大部分时间,糖果不甜了,瓜子不香了。
而后两年,堂弟定居外地,侄子也没办法回家,天生内向的崔先生毛遂自荐,在堂哥的帮助下,还是把零零散散的大家庭团聚在一起过春节,欢声笑语好像多了一些,好像又少了一些。
后来,崔先生的家庭领导能力日渐匮乏,堂哥也自顾不暇,大家庭太难凑一起过春节了。我们拆分成三家过,崔先生一晚上在各小家过年,偶尔我也会替他分担一家。
这两年,崔先生无力感更强,尤其堂弟堂妹们陆续成家,春节也在外地过年,我们这个大家庭都在各自的小家过大年了,大团圆拆成了好多个小团圆。但我和崔先生还是会在除夕夜去各家坐一会儿,喝茶、聊天、嗑瓜子。
今年,我们7口小家早早准备起年夜饭,我、婆婆、大姑姐在厨房忙碌着,语桐看着电视,大外甥玩着手机,公公准备着除夕夜用的物品,崔先生不时来厨房监工。因为布置了年夜饭的寒假作业,语桐自告奋勇地要求拌凉菜——凉拌三丝,还摆盘了辣丝子。早早准备年夜饭还是晚了些,崔先生没吃几口饭就着急忙慌独自一人迎家堂,等他回来,我们都快吃完了。我们小家庭的气氛担当——语桐一杯一句祝福话,哄得奶奶笑开了花,逗得爷爷笑哈哈,姑姑伸出手指夸她说话一套一套的,姐姐吃饱喝足回屋继续玩游戏。酒饱饭足后,我们一家又凑一起边看春晚,边包水饺。不到11点,我就回屋眯了一会儿,语桐没坚持到新年钟声敲响。还没到晚上12点,外面的鞭炮就噼里啪啦响起:新年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