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形状的云,却只做过一个最好的选择一一教师。
仙人掌,浑身尖刺,令人心生惧意,不敢接近。传说,仙人掌原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植物,它娇嫩如水,稍一触碰便失去了生命。上帝不忍,便在它的心上加上了一套盔甲。坚硬带刺的仙人掌,却能开出晶莹纯洁如锦缎般的花朵。
我便遇到了一个如“仙人掌”般的孩子。两年多前,我刚从原班主任手中接过一个班,一进入教室,我便注意到了这个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孩子。他没有同桌,桌面空空
如也,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对新来的班主任充满着好奇与激动,只呆呆地望着窗外,神情冷峻,仿若身处另一个世界。
很快,我发现他不仅上课“奇怪”,下课也“与众不同”。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正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下课常常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玩闹。他却孤身一人呆在座位上,偶尔见他在走廊游走,不知为何,周边的同学也都躲着他。带着这些疑问,我向原班主任、家长和同学了解情况,谈起这个孩子,每个人似乎都是无奈的语气。
没想到,刚接手几天,很快就碰到了这棵“仙人掌”的尖刺。有位同学的文具盒里的三支铅笔都被人折断了,当时位置周围只有小陈一人,他手上还拿着一支他的铅笔,同学们都觉得一定是他故意的!
听到这儿,小陈突然紧握双拳,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瞪着说他的那位同学。我赶紧把他领到办公室,希望能缓解他的情绪,不曾想,这家伙根本不买我的账,一直盯着我,什么话也不说,眼神充满“杀气”。任凭我使出十八般武艺,或软声相劝或严词批评,都如石沉大海。
日光扫过他指尖的木屑和铅笔污渍,我突然灵光一现,迟疑开口:“难道⋯⋯你是想给他削铅笔?”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深感怀疑。没想到小陈的神情一下就变了,似乎是呆愣在原地,充满“杀气”的眼神出现了裂缝,透露出一缕微光。
“我看他铅笔头很短了,我下课又没事⋯⋯我好心帮他,他还骂我⋯⋯〞小陈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说话也断断续续,似在呓语。
在极其耐心的沟通后,我发现小陈似乎缺少共情能力,总是用他以为好的方式对别人、总是用他以为是游戏的方式和别人玩闹,却没办法理解别人的心理。比如这次他确实是好心帮小廖削铅笔,但是“业务不熟练”的他却好心办坏事,导致三支铅笔全部“壮烈牺牲”。不善言辞的他更不知道需要解释,只是愤怒于别人的误解,从而导致人缘越来越差。
在了解过情况后,我和小陈来了一场“角色扮演”,我演小陈,他当小廖,慢慢引导他了解小廖的心理,感知他人的情绪。一遍又一遍,他模仿着小廖当时的语气和口吻,愧疚慢慢涌入心头。
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懵懂讶异的眼神,我心中莫名酸楚。小小的办公室里,这棵“仙人掌〞慢慢收起了尖刺,正在尝试拥抱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