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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7首古诗,浅赏李白的小情调
力争上游

李白漫游有一站就是金陵,在金陵小住一段时间就要离开,开始另一程展翅高飞,他要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朋友过来相送: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金陵酒肆留别》

春天柳絮漫天,都吹到酒馆里来了,我们轻轻念上几遍就觉得唇齿留香。

李白对朋友说:你们来送我,我真是感激不尽。来呀,朋友们,把你手里的酒干了!

看哪,朋友们,我们之间的感情比起东流的江水,哪个更长呢?

在这杨花飘絮的时节,江南水村山郭的一家小酒店里,即将离开金陵的诗人,满怀别绪,独坐小酌。

骀荡的春风,卷起了垂垂欲下的杨花,轻飞乱舞,扑满店中;当垆的姑娘,捧出新压榨出来的美酒,劝客品尝。

这里,柳絮濛濛,酒香郁郁,扑鼻而来,也不知是酒香,还是柳花香。这么一幅令人陶醉的春光春色的画面,该用多少笔墨来表现!

李白是重感情的。但是他的诗里并没有那种缠绵的、凝滞的感情。

他的感情是像江水一样流动着的。即便读他写的这首留别诗,也觉得很畅快,充满小情调。

李白曾经在湖北的安陆生活过一段时间。当时他入赘到许家,娶了许圍师的孙女。这首《山中问答》大概就是他隐居在安陆的白兆山时候写的: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山中问答》

这首诗里有一个问话的人。这个人问李白:你为什么要隐居在山里呀?

这个问话的人是谁?不知道。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也不一定。

这其实是古人常用的一种手法。为了表达自己的某种观点,于是虚拟出一个人物,有了自言自语的由头。

有人不明就里问我,为何幽居碧山?我只笑而不答,心里却一片轻松坦然。桃花飘落溪水,随之远远流去。此处别有天地,真如仙境一般。

大概李白喜欢陶渊明,学着他寻找着心中的桃花源,水上的桃花瓣缓缓流走,它们轻轻地流向生命的自由自在。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山中与幽人对酌》

外面花开得正灿烂,李白和一个在山里隐居的朋友喝酒。

人说话不投机三句多,他们喝酒“一杯一杯复一杯”,看起来是数字在堆叠,但情绪也在一点点涨起来,涨到顶点。

外面红彤彤的山花热烈地开着。那不是花啊,那简直像是两个人此刻的情绪。

陶渊明也喜欢喝酒,有时候朋友来了,要是家里有酒,他一定拿出来请人家喝。陶渊明要是先喝醉了,就会摆摆手对人家说:我醉啦,要睡觉了,你明天再来吧。

李白这首诗最后两句,大概是对陶渊明的致敬吧。他说:“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李白对朋友说:我要睡觉啦,你要是明天还想来找我,记着带着你的琴过来。

我们无法得知第二天的朋友会不会如约而至,来了之后,他们两个肯定会在琴声中看山花烂漫。

他们享受的是有酒带来的力量,把尘世的条条框框拿掉,把礼法的拘束拿掉。向往一种自由,一种笃定。

对酒不觉暝,落花盈我衣。

醉起步溪月,鸟还人亦稀。

——《自遣》

又是一次与朋友对饮,饮到天昏地暗,不知不觉已经暮色昏暗,落花洒满了我的衣衫。

王维有诗云:“兴阑啼鸟换,坐久落花多”一个人坐的时间长了,站起来,发现身上都是飘落的花瓣。

醉意朦胧漫步在月光下的溪边,环望四周,鸟都归家了,路上行人稀少。

孤独在此情此景再一次袭来,他会不会轻轻的吟唱着“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孤独可能会有很多种,但是孤独的感受都是差不多的,在这样的夜晚里,一个人满身花瓣,孤独也赋予了浪漫的情调。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留客中行 / 留客中作》

一身贵气的李白笔下的兰陵美酒甘醇,就像郁金香芬芳四溢。兴来盛满玉碗,泛出琥珀光晶莹迷人。

郁金、玉碗、琥珀光,李白写的是酒,但又好像在给自己的人生画像。

主人端出如此好酒,定能醉倒他乡之客。此等美酒,喝后哪能分清何处是家乡?

有酒就是故乡,看起来也很是洒脱,可是细读下来,一个游子在漂泊中迷恋酒,好像他只是把孤独隐藏在文字背后而已。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早发白帝城》

李白对着白帝城说,再见了。他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他心里是高兴的,所以他眼里的云是彩云。

人在享受快乐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短暂。他疾驰而下,迎着风踏进自由。曾经的憋屈悲惨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时。

那些凄凉的、哀婉的猿鸣,并没有拦住生命前进的步伐。它们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在这首诗里,猿声和万重山或许可以被认为是某种象征,人生磨难的象征。

李白的生活里并不是没有苦难。但他不会长久地停留在痛苦的回忆里。

“两岸猿声啼不住”是人生,但“轻舟已过万重山”才是李白。

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游洞庭湖五首·其二》

秋天夜晚的湖水清澈,没有一丝烟波水汽,没有波澜。

可又怎么能够乘着流水直上青天呢? 就姑且向洞庭赊来几分月色,将船驶向白云边,痛快的赏月饮酒吧。

贺知章给予他的谪仙人仿佛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要借着洞庭湖的月光,把我船驶到天上去,驶到白云的旁边,去买酒,在天边大碎一场。

这就是李白,有酒就是故乡的人,到哪都是这么浪漫有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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