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五律《房兵曹胡马诗》读记

（小河西）

房兵曹胡马诗

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此诗作于开元年间，时杜甫或居兖州。

兵曹：兵曹参军。【《唐六典》卷30中都督府：“兵曹参军事二人，从七品上。”房兵曹：名不详。胡马：指产自北方少数民族地区或西域之马。【《李陵录别诗》（魏晋）：“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房兵曹管理的马中，有一匹大宛（yuān）马，杜甫见马有感而作。

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

大宛：西域国名，产良马著称。《史记-大宛列传》：“大宛在匈奴西南……多善马，马汗血，其先天马子也。”后以大宛马指骏马。《紫骝马》（梁-张正见）：“将军入大宛，善马出从戎。”《送浑将军出塞》（唐-高适）：“控弦尽用阴山儿，临阵常骑大宛马。”

锋棱（léng）：指物体的锋芒、棱角。《御沟怪石》（宋-司马光）：“圭（guī）角老龙脊，锋棱秋剑铗。”

瘦骨：《马》（唐-李贺）：“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

竹批：如批开的竹子一样。《相马经》（伯乐）：“耳三寸者，三百里；二寸者，千里。如削筒者，七百里。耳本生角长一二寸，千里。”“小儿锐，状如削竹。”《齐民要术》卷6：“耳欲得小而促，状如斩竹筒。”

大意：这匹马是一匹大宛名马，它那精瘦的筋骨像刀锋一样突出分明。两耳如斜削的竹片一样尖锐，跑起来四蹄生风。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空阔：旷远。《八骏图》（唐-元稹）：“穆满志空阔，将行九州野。”

骁腾：骏马奔驰飞腾。《赭马白赋》（南朝宋-颜延之）：“临广望，坐百层，料武艺，品骁腾。”

大意：这马奔驰起来，从不惧路途遥远，骑着它可驰骋沙场托付死生。拥有如此奔腾如飞的良马，真可建功立业万里横行。

诗意串述：这是一首咏马诗。首联写此马为西域汗血宝马，“瘦骨”已成“锋棱”。次联写马的双耳如“竹批”，跑起来四蹄生风。总之这马不仅出身“名门”，而且“瘦骨”如棱、“耳如削竹”、“四蹄生风”。具备优秀战马的硬条件。三联承上句，写它纵横驰骋，天地广阔；写它能化险为夷使人信赖。末联写感受。如此矫健，如此可信赖的名马，岂不可以万里驰骋？与其说是写马，不如说是在写“理想”。到目前为止，杜甫还在漫游，或者说还在“啃老”，说的好听一点，是在积蓄能量。应该说此时杜甫已逐步萌生了建功立业的志向。杜甫自认天资聪明。他“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皇。九龄书大字，有作成一囊。”（《壮游》。）他“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奉赠韦左丞》。）杜甫自认为是一匹“万里可横行”的名马，一定能“立登要路津”，一定能“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这时，杜甫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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