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年前，常从S村路过。村东有一树林，四季皆有好鸟者聚于林下：百啭千声，清脆入耳，甚是好听。

问：“甚鸟，何以有此好音？”一长者徐徐告余曰：“众鸟不一，唯画眉、百灵居多。画眉、百灵者产自江南。人以网捕之，笼以运之，鸟市交易之。初入笼，谓之生鸟。时亦上下窜飞，挣扎扑腾，以至羽零毛落，十分狼狈也。然以青幔裹之间，佐以精料、清水饲养，不辞苦，恒心遛之，假以时日，野性自退耳。复细心用功调教，乃成。成者，谓之熟鸟。”言罢，指众鸟笼：“此，皆熟鸟也。唯熟鸟才有好音。”

余听罢，会心一笑：玩鸟者，亦有道矣。退而思，不然。想人生之际遇，感夫长者之所言，顿悟前人（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之深意也。一时唏嘘不已：为鸟悲，更为鸟一样的人悲。是为记

鸟儿呀，你若以笼为家，你的天地便小了。

据玩鸟的人讲，你本是来自山清水秀的江南，被人捕捉后，几经辗转，才在这里落户。

起初，你也曾与不幸的命运做过抗争，但玩鸟人非凡的耐心，终于屈服了你的意志！

看你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怕是早已习惯了这里的荣华了吧？

你的歌声，虽然依然保持着，南国水乡的韵味，但，精美的饲料，甘洌的醴泉，还有罩着鸟笼的青幔，怕是早已消磨掉了你，重飞蓝天白云的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可否忆起了你的故园？

有人怅然自问呵：“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照我何时还”；

有人悲歌而誓：“从今别却江南路，　化作啼鹃带血归”。

人犹如此，鸟何以堪？

如今，想江南该早已是，芳草萋萋了吧？

问笼中的你可否听到了：母亲的声声呼唤？

笼中的你，在你的故园：有青山绿树，有飞瀑凉泉。有清风明月，有红花烂漫。

这些，对你真的成了依稀往事？

听呵，笼中的你又开始了歌唱。是幸耶，还是不幸？

知否？你的幸福快乐，　是以失去蓝天白云作为代价的！

看着笼中的你，我不禁心生遐想：其实　，这世上也有几多的人。

一如笼中的你，渐为名与利编织的笼所罩，廉价地典当的自己而浑然不觉。

于是，我劝养鸟人：放它去吧，让它的歌声唱响田野吧！

于是，我劝世人；学会解脱吧，别为名利所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作者简介

百年旧屋。百年者，树人也；旧屋者，老房也。树人不敢，教书尚凑乎一二也。前后的意思合起来，即教书匠老房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