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送芯冉上学,都会经过一片麦田,我们也见证了一粒粒种子从播种到收获的过程,麦子,一枝灿烂而实在的花朵,开在千万里田畴之上,开在世代农人心中,和水稻一起,构成了亘古至今的农业文明。
麦子,原来是一粒草子,经过农人祖先的精心打磨,浸润了无尽的阳光、空气和水分,成为世间湿润无比的粮仓,无数颗麦子流进人间饥饿的口袋,变成满腹沉甸甸的能量。这些能量最终又回到田地,抽出满地黄灿灿的麦波,数千年来舒着农人的目光。
麦子,一种深厚而普遍的民族物象的积淀,隐匿在日常生活之中。许多年来,遗失于民间的荒野,许多人苦心寻找,才发现你的芳香。一颗民间的麦子,化作一颗东方文化深厚的种子,流进了海子纯洁的诗篇中,弥漫着东方哲学的意蕴,深深打磨着我们的思考。麦子,你浅褐色的皮肤,是千百年来土地的颜色,是在那永恒土地上耕作的农人的肤色,是一种内聚敛收的颜色,虽不是灿黄高贵,但绝不惨淡平庸:你中间深深的沟纹,是千万条大河流淌的印痕,是无数张型犁出的简洁的线条,是从神农氏开始的东方人的脊梁骨的缩影;你饱满的肌腹,装载着泪水和岁月所留驻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向世界输送你的养分和热爱。你椭圆形的、长吊式的体形,像伏在炎热的土地上光臂劳作的农人,虽有一些遗憾,不够圆满,但也毫不萎缩。你没有拥有高度,却占据了深沉;你没有张扬的本性,却有积淀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