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7日 晴 周一
今天带浩梁回老家参加我堂兄的丧礼。兄正值壮年,却匆匆离开了我们,呜呼!
爷爷奶奶育有两子两女,我爸、我大爷、大姑与小姑,我爸姊妹兄弟四人有后代八人,五女三男,堂兄年龄仅次于大姐,为家中长男。儿时在农村,大家庭共同生活者居多,随着家中人口增多,有些家庭便由家中族老主持各自分家单过。
那时候民风淳朴,孩子们散养成长。大家庭生活孩子多玩伴多,一个村子邻居家的孩子们也是在一起玩,所以童年的我们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有哥哥有姐姐有弟弟有妹妹,从来不缺玩伴。
堂兄年长我七岁,小时候虽玩不到一块去,但有个哥哥是安全感十足的事情。小时候的农村是静谧的,尤其是夜晚,所以农村的夜晚是有故事的,毕竟那时候连电视也很少,大家伙晚饭后或在院子里或在房前屋后乘凉,哥哥妹妹们一起玩,讲故事,闲聊天,生活里充满着快乐。
兄因病早逝,我心痛楚。有时也埋怨他不负责任,不懂保养,但此时此刻,更多的是不舍。人生终究有一别,但却盼着这一天晚一点儿来,以长续兄妹情。
兄个子不高,但生得浓眉大眼,仪表堂堂,年轻时也是小鲜肉一枚。他年轻时酷爱钻研医学,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苦练基本功。偶尔见他胳膊上、腿上都是针眼,问他怎么啦,他说练习扎针来。兄在村里做赤脚医生多年,医术不错,村民常常感念。后因医疗改革,村里不再设乡村医生,兄不再继续行医。后来的日子,种地、打工成了兄生活的日常。
不知什么时候起,不知道什么原因,兄突然酗酒了。也许是生活的不如意,也许是社会变化的太快,他无法适应时代的步伐,总之,喝酒成了兄日常生活的重要课题。家人们劝过,收效甚微。再后来,兄病了,总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一切可以重来。重新开始,兄还是那个上进的玉树临风的少年。
只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兄还不及回头,来不及重新开始,他的生命便戛然而止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大约连他自己也是蒙的。毕竟五十几岁,还是很年轻呀。
兄病情突然间急转而下,不过几天的事。最后两天,他几近昏迷,与病情斗争几日后,终是消耗尽周身元气。最后时刻,兄渐渐醒来,他已无法语言,双眼含泪,望着陪伴身边的家人,我们是多么想留住他呀,可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他挂念着家人,也恨自己不能再陪伴家人,如果可以,兄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与家人过日子,可是,这一切终究是不可能的了。人生没有回头路,只能好好把握当下。
在家人的陪伴下,兄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他去了,把悲伤留给了亲人。他的儿子虽然年龄不小了,但还没成家,就还是个孩子,他的老母亲快八十了,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老父亲已故去多年,两人想是相聚了吧?
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呢?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兄的丧礼兄弟姐妹们、长辈们、亲明好友们都赶来了,送他最后一程。他来人世间走一遭的证据,最后居然凝在一张照片上。但是,他会永远长在我们心海里。
兄走了,他一定是去了天堂,再也没有痛,没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