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蝉鸣算不上嘹亮,反倒透露着几分沙哑。仲夏夜的风还没有盛夏的燥热,但是倒也让人闷热。
背上的书包算不上很轻,上面的挂件随着每次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黄昏时喧嚷的街道上并不是很突出。
一切到了刚刚好的程度,却又透露着闷热夹杂喧闹的烦躁。
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路边的石子,直到到了家门才反应过来。
趴在桌子上写起作业,语文抄写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但是却在默写的时候晃了神。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一天的矛盾全部夹杂进来,像一个裹满情绪的气球开始臌胀。
白天过的并不愉快,在被所有情绪充斥时连晚风也有了罪,像是催化剂,只会加快反应。
等回过神的时候墨水已经在纸上晕开了一整个黑圈,边界模糊不清。
一边幸亏这张写的不多,一边将纸撕掉,扔进垃圾桶,在寂静的屋内发出点点声响。
晚饭没吃,现在又有点后悔,饿的慌。
矿咚矿咚跑下楼。
“我饿了。”
母亲抬眼看了看我:“现在知道饿了?让你吃饭你不吃。”
父亲也看了看我,笑了笑:“想吃什么?”
我脚步顿了顿,半天憋出来个蛋挞。
母亲说了说我,大抵是吃饭的时候不吃之类的,父亲在一边打着哈哈,让我先上去学习,尔后给我比了个手势。
或许是心情不好,被母亲说了几句有点难受,闷头写作业的时候笔下硬了硬。
不过总归相信母亲应该会管我,倒也将心思埋在了数学作业上。
仲夏夜的晚风夹杂着蝉鸣透过窗迎向我,一边有点后悔为了一些不值得的是分了神,至使九点多还没写完作业,一边关注二楼的声音。
母亲的忙碌声很快逼近了耳蜗,刚刚放下了心却听被狠狠的埋了。
“没糖了。”
瞬间的情绪突然冲破了一切。
一天经历的所有事就像钝器划在身上,每一件都不至使出血,但总归是疼。
当所有的疼凝结在一起,却发出令人崩溃的感觉。
夏日的闷热在此刻烦躁到了极点,聒噪的蝉鸣嘶哑低沉,没了嘹亮。
9点多了,现在出去买糖不合适了,母亲也忙了一天了,我理解。
手突然被滚烫的水滴灼了一下,一边想怎么下雨了,一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哭了。
本身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没糖了明天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偏偏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噬向了我,强绷了一天的心情此刻全然崩断。
一边理智到了极点,告诉自己大了,没什么。一边委屈到了极点,想着明明有一百个方法可以解决,明明是因为不想。
没有糖是真的。
不想也是真的。
看着桌子上的英语作业被泪滴晕开了几分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擦着。
边想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幅狼狈的模样,边想将自己的委屈展现出来,让别人安慰。
总归是控制好了情绪,开始做题。
外面的声音开始由喧闹变成了静谧,抬头看了看表,十点多了。
父亲大概是上楼洗漱,安静的现在我身后看着我学习,出声跟我开了句玩笑。
回答时嗓音还没有变回来,低沉到我自己都觉得明显。
很显然父亲看出了我的不对,几句怎么了让我想把一切都说了,但有觉得太矫情。
“怎么了?吃了蛋挞还难受?”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突兀的委屈:“没吃,没糖了。”
“我去给你买?”
“十点多了,不用了。”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别扭极了。
还没等我说完,哐咚哐咚声音在夜里响彻了我的整个耳廓。
一天的情绪被人接住了,反而更委屈,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晚夜的蝉鸣突然没有那么聒噪了。
等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就着眼泪吃着蛋挞,又甜又咸。
蛋挞说实话有点甜了,但我想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尝到更好吃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