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三年级开学第一天，我换了新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一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我们学校的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近30年过去了，他已是知天命之年，仍然在小学语文教学的一线岗位，教着一群如当年我们那个年纪的孩子……他写字漂亮，尤其是粉笔字；他上课生动有趣，尤其是讲历史故事；他课下无私奉献，尤其是陪伴我们执笔练字……他是我一辈子的恩师……

他上的第一节语文课，我还清楚地记着，先让我们拿出一张纸，听写了整体认读音节、默写了一篇二年级时学过的课文，朗读了一首他抄在黑板上的小诗；最后教我们唱了一首歌《飞吧，鸽子》，直到今天我还能哼出那个曲调来……

他布置的第一次作业我也记着：1、准备拼音本；2、找到一、二年级的语文课本带到学校；3、以后每天早上7点半在校园南墙根下集合，上室外晨读课。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领着我们几乎是从一年级重新开始学，从拼音到汉字、从拼读到书写、从笔画到结构……听写、书写、书空、朗读……两个月，我们是新课旧课穿插着上……

两月后，天气冷了，晨读改在了室内：他站在讲台上，我们起立，他领读，我们跟读……这样的晨读一直坚持到他和我们都离开学校………从此，我再也没上过那么纯粹令人向往的晨读课……

有一天放学后，我看到他跟校长、村支书站在学校大门口聊了好长时间。第二天，他的办公室里多了个火炉，堆起了煤块，墙边放了个简易的小床，床下还躺着几颗大白菜……我们教室的梁顶上架起了电线，从不同的四个方向悬挂了四个灯泡[[EMOJI:%F0%9F%92%A1]]，开关闸门那条细长的红色拉绳顺着教室门框右边垂下来……

此后的两年多，那个在昏暗泛黄的灯光下踱步的背影，强有力地支撑着我握笔练字的信念……两年多的时间过后，学校被合并了，教室被废弃了，他被调走了，我们被集体转学了，但那一屋子混着煤炭渣子味的微弱灯光一直砥砺着我读书的志趣，尤其是为人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