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读论语呢?
我说,因为“读得到、读得懂”。
是的,我之所以要读论语,是因为我‘读得到、读得懂’。
“读得到”很好理解吧。现在得到一本《论语》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了。
得到后,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读懂‘了。
当然,如果有人用异样的语气问我:你真的读懂了么?我会直接忽略它。
毕竟,《论语》不是数学,所谓的‘读懂’其实是一个阶段性的概念。
十几岁时读的《论语》和二十几岁读的《论语》和四五十岁读的《论语》和百岁读的《论语》的理解肯定不同,你并不能说十几岁的你没有读懂。
这就是《论语》的特征之一:你能读懂,不论你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还是四五十岁,还是百岁,你都可以读懂。
‘能读懂’,这是了不得的事情。如果一个‘东西’你读不懂,不过它本身有多少‘智慧’,有多大意义,都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是不是所有读得懂的,我都要读呢?并不是。
知识是符合“传真机”效应的。一个知识,知道的人越多,讨论的人越多,那么,它的内涵和外延就会越丰富,它也就会更加趋向于‘有用’。
这是‘知识’发展的一个规律。
每一个‘知识’,在刚出来时,都是‘正确’但没有意义的。随着人群的使用以及时间的加持,‘它’的缺点不断被暴露出来,它的优点也逐渐强化,在它和现实的互相作用下,它也就越来越具有现实意义了。

论语就是这样一本书。
从论语出现,到现在的二千多年时间里,无数人,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即将瞑目的老者,都在它的影响下,为它添砖加瓦。
这些经历,为《论语》增加了实用性和独特的魅力,也就是说,我通过‘阅读’论语,就可以和二千年来的无数人交流,比如董仲舒、韩愈、苏轼、王安石、朱熹、王阳明等等等等。
在我翻开《论语》的那一刻,我也就和这些先辈坐在了同一个教室里,坐在了这些人面前,左边,右边,后面,可以和他们讨论、交流。
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但用自己的文字,也用自己的一生,为论语做了注解。
到了当代,也有无数人在阅读论语,实践论语。
比如“学而时习之”。
我昨天问9岁的小儿子:“你知道什么是学,什么是习么?”
我儿子说:“知道呀,学就是学习新的知识,习就是练习学到的知识”。
我又问他:“为什么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呢?”
他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没关系,在我问他的这一刻,他开始思考了,这就够了。
而这个问题,千百年来,包括当下,无数的父母无数次问过无数的孩子,无数个孩子给出了无数的答案,这些答案,共同组成了《论语》。
有人会说,我们之所以读《论语》,是因为《论语》中充满了智慧。
其实,一本书中,很难说充满智慧,特别是《论语》。
《论语》里的512句,零零散散,如果没有其他的知识搭配,很难读出其中的‘智慧’。
如果,你在《论语》中‘感悟’到了智慧,那一定是你的‘知识体系’,你的‘社会阅历’在某刻和‘论语’中的某句话碰撞了。
所以,并不是《论语》中充满了智慧,而是很多外部因素帮你‘感悟’到了智慧。
而‘论语’本身,只是一些对话。一些关于‘儒家’思想的对话。它肯定也是‘文以载道’的。不过,它离道还是很远的。

至少比《中庸》《易经》远多了。
这就是我要读《论语》的第三个缘由:它离道足够的远,又离生活足够的近。
比如,孔子看到宰予白天睡觉,就会发火:朽木不可雕也。
又比如,明明子路兴高采烈说要陪他去海外,他却把子路挖苦了一顿:你喜欢勇超过喜欢我呀(子路好勇过我)。
这些事情,在你未来人生的某个点,很有可能就会发现:“这,不就是孔子当年的情景么?”
是呀,《论语》更像生活,而不是智慧。
更何况,孔子处理问题的方法,并不一定适合我这个时代,并不一定是我所在的这个状况,并不一定适合我。
可是,在这件事中,我想到了孔子是如此处理的,那么我就多了一个思考的维度,这就是《论语》的意义了。
比如,对于孝,孔子认为‘敬’是人和动物区别的分界线。
其实,通过一本《论语》我们很难‘得到’智慧。
这一点,子贡的一次表达已经很清楚了: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也就是说:孔子的文章,我们可以学习并且可以学会,可是,孔子对道的理解,我们是没办法学会的。
没办法学会?你在搞笑么?如果学不会,那么我们学了来干嘛?
这其实就是读《论语》的第四个缘由:通过《论语》我们去感悟智慧。
是的,智慧,不是可以‘学会’的,但我们可以通过这样一本《论语》的阅读、交流(和古人,和当代人》,再结合我们自己的生活,去感悟智慧。
在这个角度,《论语》是可以让我们读一辈子的,因为它不但有‘道’,还有‘生活’。
在这个角度,《论语》是可以让我们读一辈子的,因为它不但有‘生活’,还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