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桐爱猫,自小,十年如一日地。
每与猫相遇,必欢叫一声“有猫!”其兴奋劲状如发现新大陆。然后在离猫不远处猫腰蹲下,“咪喵”地轻唤。若猫悠闲,必欢然向前靠近青桐,任她抚摸,还时时地用身子蹭青桐的腿,“喵喵”说着猫语,像是久别的朋友重逢,眷恋着聊在一起。
上幻儿园时,一次去常山金查理小镇玩耍,遇一猫觅食于垃圾桶,皮毛油亮桔黄,不似流浪猫,青桐惯常蹲下,盯着猫含情脉脉,而猫也远远地望着这个示好的孩子,因为人多,猫只是呆在原地不动,四双眼睛时常相遇一起,青桐也不腻烦,足足二十分钟有,唤她走,不动。两颗孤独灵魂的凝视和诉说。走时,青桐在车上一路流着泪,嘟嚅着:“我要那只猫!我要养小猫!”
上小学了。小区里多流浪猫。很多时候会有一只身材修长的猫跟着青桐放学回家,并不进门,在门口喵叫,青桐就找火腿之类的食物在楼道里招待它,时间长了,我们就专门放一盘子在墙角,用于招待猫客人。青桐唤它“金桔”,说它会跟不同的小朋友回家。
搬家后,青桐遇见的第一只猫是灰色的,起名“墨霜”,但也不常遇见。
前阵子嘟囔着要养只小狗,我们坚决地否定了,一次次否定。告诉她,父母不是有闲阶层,楼房不宜养狗,若养狗必须照顾好,你现在都不能自理怎么对得起人家狗?她腆着脸说:“养只猫呢?”
我说:“青桐,你喜欢猫,读过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了没有?”“谁?”“日本的夏目漱石。”“我读不进去!”
是。需要再长大一些。那是一只猫对人类社会的观察、思索、感悟和批判。
“我知道,人类拥有自由,但是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代价要付,没有人能真正掌控自己。所有他们能做的,就是以一种飞快、无力而漂泊的方式去朝他们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大多数人都渴望自由,可是又害怕放手。在这样的尴尬之中,最终,他们只能把自由凝视成一种希望,一种幻想。”
“我是一只猫,这意味着我拥有全部的自由,因为没有人可以把我束缚住。我的世界拥有自己的规则,里面存在著自由的循环,在这乱七八糟的流动当中,我能感受到永恒的真理,我和它紧紧相连。”
“我知道,人类以为自由表面上是游荡,可是实际上,自由不过是一种信仰,而这种信仰才是人们能够挣脱一切束缚的途径。”
“我是一只猫,我没有日日夜夜被告知要做什么,我可以随心所欲,只因为我了解我要追寻的是什么——自由。”
“我知道,有时候自由是一种牺牲,有时候又是一种忘记,然而,我们唯一拥有的,不是那些被自己束缚的期望,而是自由自在的旅行。”
这是夏目漱石的猫慢吐吐地告诉我们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