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因为在除夕这一年,有肉吃,有糖嚼,有新衣服穿。因为在那一天,忙碌一年的父母终于可以停下来,做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
在衣食无忧的今天,孩子们想象不到我们的那时的期盼,因为我们所期盼的,他们现在天天都可以得到,反而觉得老子们都是大惊小怪。
年味被公认的认为淡了,生活富饶富裕了,吃的可能不及满汉全席,但也是丰盛至极。穿的不一定是绫罗绸缎,但也是从头新到脚。可为什么年味越来越淡了呢?
过年想干什么?回答有千万种。旅游,打麻将,追剧,狠狠的睡上几天……
小时候的年似乎总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一过小年父母就为除夕做起了准备。
家里的地瓜洗干净了,切成片,煮熟了,晒干了,放在菜籽油里一炸,黄灿灿的传统版薯片就出锅了。
这时候爆爆米花的爷爷是最忙的,母亲早很多天就发出了麦芽,用古老的方法做出了麦芽糖,等着爆爆米花的一来,挖上几碗大米,紧赶慢赶的来到供销社门口,那里已然排起了长队。“砰砰砰……”的一声声像极了恭贺新年的礼炮。爆米花拿回来后,熬糖,放入米,搅拌拌匀,用模子和工具压实、切条、切块,最初版的沙琪玛就这样做成了。
有菜没菜,豆腐来当家,新年的餐桌上,总是少不了豆腐的身影。过了腊月二十五,母亲就要张罗做豆腐了。在江南,做豆腐似乎是每个女主人天生的本领。家家户户到这个时候都开始泡豆子,磨豆子,烧水煮浆,卤水点豆腐。豆腐的品种也很多,有豆腐泡、豆腐干、嫩豆腐、老豆腐,往往需要忙活三两天。
点心有了,当家菜也有了,最热闹的当属杀年猪了。养了一年的大肥猪,早上还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天未放亮屠夫就喊着大嗓门到家门口,从小最怕的就是屠夫,一脸的横肉,面带杀气,脸绷得凶神恶煞的,就连他和你开玩笑时也让人敬而生畏,像极了水浒里的黑旋风李逵。大锅里的水早就已经烧好了,等着屠夫一到,父亲就和几个叔叔帮着屠夫把大肥猪摁到了杀猪凳上,天还未破晓,猪的惨叫已经响彻整个村子,猪发出了最绝望的惨叫,而人们发出了最爽朗的笑声。随着屠夫手起刀落,猪血哗哗地流到了准备好的大盆里。
一年最期待的美味,即将呈现,在那一天,母亲总是挑选取走最新鲜的食材,准备这一年的第一次家庭聚会。每家每户都在杀年猪的时候,都会把兄弟姐妹,最亲近的朋友请到家来,品尝这一年的收获。而我们这些孩子,也聚到了一起,用猪的尿囊吹起个大皮球,踢来踢去。
点心有了,豆腐有了,猪也杀好了,转眼就等到了除夕。除夕这一天,似乎是父母最忙碌的一天,天未亮,他们就起床了,父亲杀鸡宰鸭,母亲上园子里摘新鲜的青菜,开始为年夜饭准备着。一吃过中午饭,他们就开始的紧张的年夜饭筹备中。一样样食材在他们的炝、炒、蒸、煮下成了一道道美食,在堂前的八仙桌上,满满的一桌子。而每一个环节都是争分夺秒,每当远处开始有鞭炮响起,父亲便开始催促母亲加快速度,因为当地的风俗是就是谁家的年夜饭开席早,一年的福气就先到谁家。所以每一年的年夜饭又像是一场百米跨栏的比赛。
当八仙桌被美食摆满时,一桌年夜饭便宣告大功告成。开席之前,先点上红蜡烛,净手焚香,先祭祀祖先。一来感恩祖先的庇佑,一年以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二来祈求先祖在新的一年里实现新的愿望。祭祀完毕,响起鞭炮,关上大门,一家人开始享受这一年来最丰盛的大餐。期间父母总是总结这一年的收成,说着一年比一年好的日子,心情自然舒畅,不免就多喝几杯。
今年疫情原因,留在了潍坊过年,我和爱人也像父辈那样准备年夜饭。早早就起草了一份菜单,三个人12道菜,对于我们这个小家也是有些奢侈了,但目的不在于吃多少,而在于让孩子体验下忙年的乐趣。一家三口,通力协助,完成了这年夜盛宴,感受那团聚的魅力。
同样是做一顿年饭,但没有了爆米花、点豆腐、杀年猪,而被一趟趟的超市所替代,那种浓浓的年味似乎越走越远,年的魅力应该在于忙,其次在于聚,忙尔乐,聚而亲,这不就是每个人向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