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25日(六月二十)星期四第1596篇
小桃源里没有桃,有的只是花娇和菜香,白天蝴蝶的飞进飞出,夜晚虫儿的滋滋长鸣。小桃源,只是个有花有菜的园子。
奶奶和妮子家邻墙,9岁那年妮子爸盖新房,忘记了什么原因,奶奶家的老屋拆掉了一间。新房盖起来了,那拆掉的一间仍就那么空在天井的东北一隅,再后来它便成了小桃源。小桃源的由来也有些机缘,如果没有那次的偶然发现或许也就没有小桃源。四年级的时候,妮子告别了小村,去了片里的中心校上学。校园很大,种着各色簇新的花,都是从前所未见过的。秋天,采了花种,小心地用本子纸包起来。等到回到家里,将种子撒在那一隅空地上。空地上长满了荒草,种子撒下去便寻不见了。冬天,荒草枯萎,露出大地陌生的样子,妮子却全然忘记了种子那回事。
经历了一个冬天,雪化成泥。又一场春雨过后,空气暖暖地热闹了起来,小院也跟着草长莺飞起来。周日的午后一样平常,在小院里除草的祖孙俩却有了新的发现。在密密的杂草中有几株植物,它们叶子宽宽的,油油的,跟那些普通的杂草显然不同。奶奶问妮子这些是什么花?妮子才倏然想起秋天撒花种这事。眼前这绿绿的一株株,零零散散地生长在杂草间,可不就是秋天的那些种子吗?没想到,不经意的秋天,却点染了整个春天的颜色。从此后,便有了小桃源。
奶奶又多了一件忙碌的活计,妮子的每个周末也都腻在这里。拔草,松土,筑畦,播种,浇水……先前发现的花儿被分别移栽到小桃源的四边,整整齐齐板板正正环拥着桃源。一时间个子愈发高了,有几株已经顶着花骨朵了,真是喜人。后来种上的丝瓜,黄瓜也冒出了牙爬上了架,乌乌泱泱地,很让人期待。等到蝴蝶在桃源里飞进飞出的时候,各色的花儿都竞相开了。夹竹桃有双瓣的也有单瓣的,颜色有深红有石榴红两种;香醇辣(只是读音相近,具体什么名字记不得了)的花朵要大一些,也是红色的但却不同于夹竹桃,它的红更有一种素净古朴的味道。丝瓜,黄瓜也开花了,都是清一色的黄,高高低低掩映在绿叶间。桃源里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一片生机盎然。东沟奶奶来了,啧啧称赞。西崖儿奶奶来了,连连叫好。妮子长大了,四年级了,可奶奶还是亲昵地叫她小羔羔。奶奶来人就夸:就是我的好羔羔,放学和我一起浇水拔草,要不然我的小菜园怎么能长得这么好。
至于黄瓜什么时候熟的,丝瓜炒出来的到底是啥个滋味儿,那些关于收获的记忆竟未曾记得多少,真正的快乐都发生在空里余闲的耕作间。祖孙俩在那里一呆往往就是半天。奶奶忙着给花儿,菜儿松土,捉虫,施肥,摘枝,而妮子则忙着数花瓣,摘露珠,扑蝴蝶,或者捉一只不甘寂寞钻出地面来的蚯蚓扔给院子里的小鸡吃。小小的园子,小小的向往,有花有菜,叫它小菜园亦或小花园都可,但都不如小桃源来的真切。小桃源是那些年专属于妮子和奶奶之间的独家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