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练琴休息的时间，我和女儿喝着刺梨水，女儿冷不丁地很认真的问我：“爸爸，我为什么要学小提琴？”我注视着女儿渴求的目光，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心中是慌得一批。我一边喝着水，一边即兴现编献演。

我故作高深地拖长了声音，娓娓道来：”学小提琴必须接触古典音乐，对培养你的学习能力有显著效果；拉小提琴时左右手动作要协调，手、眼、耳、脑同时调动起来，能开发左右脑的思维;拉琴过程中你的眼睛要不停地扫瞄乐谱，这对你的观察力、注意力也是很好的锻炼。学小提琴不是一件美差，练琴时下颌疼、手臂酸、手指痛，需要日复一日地坚持，这恰好是磨炼耐心、毅力的过程；当你克服困难取得了成绩，既增强了自信，又提高了克服和战胜下一个困难的勇气。演奏小提琴时，把理性的音符转化为感性的声音，是一种感性的情绪表达，能提高审美观、陶冶情操、培养高贵的气质。”

看着女儿似懂非懂的眼睛，我脸红的编不下去了。其实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家里四把小提琴、十几本小提琴教材，一百多份乐谱，卖了不值钱，放着又占地方，扔了又心疼，送人又找不到下家，这些都是你哥哥以前学乐器的时候陆续购买的，算是家里的沉没成本。还是让你继续学琴吧，这样才能物尽其用，榨干它们最后的使用价值。

当然这些话可不能对她说，只能我和风知道。女儿为我倒了一杯水，又问我：“爸爸，你喜欢小提琴吗？”我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了，我第一次听到小提琴乐曲是99年，买了一张穆特的CD，当时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要不然怎么会让你们兄妹俩都学小提琴呢？”

女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学呢？”这一刹那间，我脑海中一千只羊驼呼啸而过：“我的爸爸又不给我买琴、报班上课、陪我练琴；再说我也大了，他老人家已经追不动我、打不了我了。”

脑海里的羊驼奔跑过之后，我赶紧喝了一口水，心慌地解释道:“小提琴这么难学的乐器，爸爸怎么可能学得会？你和哥哥都是聪明、勇敢的孩子，爸爸可没有你们这么有出息，爸爸为你骄傲！”哎，不拍孩子们的马屁，爸爸没法自圆其说啊！

成功是小概率事件，选择就是选择、努力就是努力、后悔就是后悔，这三者在成功面前是三件不相关的事，没有必然的关系。我估计女儿现在应该后悔2年前同意学琴，并在父母的压力下持续努力练琴。父母和孩子都没有时间去放松、玩耍、嬉戏、游玩，大量的时间沉没在练琴、学琴的深海里。目前也看不到女儿练琴的成果，爸爸也是想想就懊恼。

呼兰在脱口秀里说过：选择不耽误努力，努力不耽误后悔。人生中重要的时刻，选择时也选错了，努力过了也没有结果，最后还是说不后悔，可能吗？双重否定表示肯定，三重否定那就是就是嘴硬。

人啊，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