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2.28 星期一 晴 第32篇

再读莫言《陪女儿高考》，仍然被深深触动。

随机而遇的车牌照上的号码尾数居然都会使得考生家长患得患失，575会心中窃喜到重点大学没有问题；268又会使窃喜的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629心中大喜，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即使凌晨4点，被麻雀、喜鹊渣渣叫醒，也心中欢喜的以为是个好的兆头。

蝉鸣呢？也格外刺耳，甚至有家长建议让学校把它们赶到别处去鸣叫。

考生小胖子离开考时间不到10分钟了，却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大摇大摆的拿着考试袋，不慌不忙的向考场走。

而另一个身体瘦弱的男生呢？被两个汉子架着，那男生的腿像没了骨头似的在地上拖拉着，脖子歪到一边，似乎支撑不了脑袋的重量。他的母亲手里拿着考试袋，还有毛巾药品之类的东西，紧跟在男孩的身后，一边小跑，一边抬起胳膊，擦着脸上的汗水与泪水。

读到这里，我竟笑到不能自抑，以至于笑出了眼泪。

再来看莫言的女儿，放下行李，就伏案复习一直到深夜11点，在父亲反复劝说下才熄灯上床，却久久不能入睡。一会儿忘了这个，一会儿又想不起那个。最终，零点以后才想起轻微的鼾声。

那个平时在耳边放鞭炮也惊不醒的孩子，却在凌晨4点，被鸟叫吵醒了。然后洗把脸又开始复习，平时胃口很好的孩子，一点胃口都没有，早饭后就一趟一趟的跑厕所。无怪乎莫言感慨到：这高考竟然像日本鬼子一样可怕了！

读到这句，我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第一天大获全胜，皆大欢喜。孩子晚饭后开始复习数学，直至11点。临睡前突然想到，化学考卷上“原未”的“未”子上用铅笔写了一个“来”字，忘记擦去。换言之，就是卷子上无意中做了个记号，而这个会被当作弊处理，得零分。

然后，各种劝说均无效，边哭边诉说着给老师打电话；莫言也给在中学当校长的大哥打电话，让大哥劝说孩子；莫言甚至于说这卷子要真判了零分，他就上诉打官司，借助媒体的力量，把官司打赢……

孩子好说歹说，凌晨一点钟，终于心事重重的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呢？

第二天上午考数学，下午物理，这都是孩子的弱项……

唉！也不知道莫言的女儿，最终的高考成绩如何？但就高考的这两天，我相信对于莫言和他的女儿，套用莫言文中的一句话“像日本鬼子一样的可怕”

我的女儿也参加过高考。

我们像往常一样，把孩子送到学校，孩子跟同学们一起坐巴车到一中考场考试。考完试坐巴车回来，我在繁华门口学校接她。

关于考试，我们绝口不提。

听说孩子们在学校也是绝口不提。

好像那是一根不可触碰的神经。

高考后的某一天，我在工作室上班。同学梅发信息问“闺女考了多少分？”

我打电话给珂儿：“听说可以查分数了”

珂儿回道“妈妈，我正在查，系统很忙也很慢”

不大会儿，珂儿给我回电话，语气激动也很欢快的“妈妈，我考了597分”

我也高兴得要飞起来“祝贺祝贺，太好了，你爸爸出差了，赶紧告诉他，让爸爸也高兴高兴。”

我又问“文达考得怎么样？”

珂儿回答：“她说她没敢查”

“啊？”

文达跟珂儿高中一直一前一后，而且文达每一次总是在珂儿的前一名。

只有这临门一脚，珂儿高出本科分数线25分，985、211虽然没报上，但也远远超出预期，珂儿平时的成绩就是530—540分。

文达高出本科分数线3分，然后一本学校没报上，读了二本。

我曾经看到一车一车坐巴车高考的学子们，个别在去考场的车上，仍然手中拿着讲义、提纲在反复背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早就胸有成竹了吗？学习难道还能一蹴而就？

再来看看我们家的李鼎同学。

小学期间每一次期中、期末考试前的作业，都不做，不做的原因是他根本坐不下来。扬言道“去就考试，也不检查作业”，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带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待在家里看他不写作业，不复习，我就要疯了，他爸爸也要疯了。

上了初中，上次期中考试前的星期天，李鼎爸爸很自觉的给李鼎安排不准看电视，反正只要不学习，就所有的都不准。结果，结果我不说了，说了我也难过。

最后怎么着，以前怎么着还怎么着，这日子就能过了。初中后每次考试前的作业都完成了，除此之外，免谈。

就像年前期末考试很突然，考试的前夜老师都不会布置作业，让自由复习，那就真自由了。书包拿回家就没动，吃完饭就在他的床上一个人玩卡片，玩得很好 非常好 很放松，我们说“要不要磨磨刀？”李鼎说不用。

考试两天，两个晚上都这么愉快的度过，李鼎他爸试着叫他看看试卷错题，把我们难过到都想离家出走。

我干脆这么想，也这么劝李鼎他爸：学习不是一日之功，冰冻三尺也不是一日之寒，水滴石穿难道一天两天就穿了？平时学扎实了，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考试前他愿意磨就磨，假如这一次不是期末考试，而是高考前夜，难道因为他不复习，还非得斗争到底，争个输赢吗？

没准也许，这是李鼎解压的一种方式呢？

每一个孩子，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