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发生的故事,是一个曲折离奇再三反转的故事。
故事的导火索是五道鸡兔同笼题。
上周的学情检测曾经考过一道鸡兔同笼题,于清浊侥幸做对了。当然他自己不承认是侥幸,他认为是自己实力的象征。不管怎样,这成功激起了熊孩子对数学的三分钟热情。而在这股热情尚未冷却的今天,他们六下课本也学到了相关内容,今晚数学老师给他们留的课外作业,就是五道鸡兔同笼题。
记仇的熊孩子还记着我说他“侥幸做对”的事情呢,回到家就嚷着要与我对决,看谁能快准狠地做对这五道鸡兔同笼题。
“行啊,放马过来吧小子,输了可别哭!”
我嘴里放着狠话,心里却有点打鼓。心想这小子越来越强,再要像小时候一样把他赢哭,还真不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孩儿他爹也拉了过来。毕竟当年上大学时他要不是高等数学屡屡挂科,也不会拉着我去自习室给他补课,从而衍生出一段平平无奇的爱情故事。以他那不忍直视的数学水平,好歹也能给我垫垫背吧。
于清浊一看爸爸也加入了,更加跃跃欲试,指挥着我们俩排排坐不许左顾右看,又给我们发纸发笔,俨然一个小老师的派头。
孩儿他爹真不愧是资深老“学渣”,关注点就是不同寻常,我和于清浊都已经第一时间去看题目了,他却举着手里的铅笔问:“为什么你妈妈用钢笔,我的却是铅笔,这是文具歧视吗?”
于清浊忙又放下作业本,想去给爸爸换钢笔。
“不要理他,他这是战术性骚扰!”我提醒了儿子,又回头瞪孩儿他爹:“钢笔铅笔有区别吗,都不知道你用得着用不着!”要是题目做不出来,可不就用不上了。
孩儿他爹对我的蔑视表示愤慨,用他那双2.0的眼睛对我进行远光攻击。
我扶了扶眼镜,屏蔽攻击,专心做题。
孩儿他爹气哼哼地嘀咕:“鸡兔同笼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的砍腿大法!”
“呦呵,你还知道砍腿做法!”
我和于清浊都吃了一惊,立刻意识到判断有误,很有可能低估?了敌方的实力,毕竟人家也是上了十几年学的老油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莫非……他真的会?
我和于清浊相视一眼,都埋头做起题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听见笔尖在纸上沙沙的摩擦声,气氛十分紧张肃杀!
我拿出高考时全力以赴的态度,迅速做完了五道题。眼看就要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我听见他们爷俩还在奋笔疾书,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写的太快了。
这与打扑克牌不同,于清浊小的时候和我打扑克,我十有七八都不让他,因为我怕内向敏感的他太过玻璃心,输不起,所以从小就要让他知道世道艰难人心险恶。但是今晚的做题比赛却不同,他的数学热情刚刚燃起来,我不能兜头一盆凉水给他浇灭呀。
于是我放慢了写字的速度,磨磨唧唧地写着最后的答语。心想儿子你快点吧,写什么慢也很难为人的。
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很快于清浊就欢快地大喊一声:“我做完了!”
我立刻也装模作样地扔下笔,举手说:“我也写完了”
转头看孩儿他爹,还在那里念念叨叨地数手指呢!
“哈哈,爸爸输了!”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孩儿他爹扔下笔,不服气地说:“别高兴的太早了,对完答案再得意不迟!”
“对答案就对答案,我肯定没错。”
我们三人凑在一起对完答案,经常吹牛打脸的儿子,这次居然没有被打脸,他居然真的全对了。
我由衷地竖了竖大拇指,“不错,这次你是凭实力赢得。”
于清浊这时却反而淡定了,说:“妈妈,你放水了吧,刚才我做第四题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到第五题了,你应该比我做的快。”
见我用诧异的目光看他,于清浊傲娇地扬起下巴,“别小看人,我已经长大了,难道还和小时候一样输不起?你赢了就是你赢了,来,现在咱们看看各自的解题方法是不是一样的,今天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可是讲了四种解题方法。”
我们把各自的答题纸放在一起。一看,还真巧,三个人居然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
于清浊用的还是他考试时用的假设法,我用的是我惯常用的方程式,孩儿他爹的答题纸最奇葩,简简单单的写着几个答案,连个答题步骤都没有,因为他用的是剑走偏锋的“砍腿大法”。
“没有答题步骤,扣分!”
我和于清浊都指着他的答题纸笑起来。
孩儿他爹却突然指着我第三题的答语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说:“答语写错了,扣分!儿子,你才是真正的赢家!”
于清浊愣了一下,拿过我的答题纸一看,果然,我把答语的“30”写成了“20”。
“哈哈哈,我赢了妈妈!”于清浊尖叫着跳了起来。
“愿赌服输,这次你是实至名归。”我一边真心实意地认输,一边在心里暗自懊悔,这下打脸了,以后再指责于清浊做题不够缜密细心的时候,会不会被这臭小子反讽?为我岌岌可危的家长权威默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