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泡糯米，泡绿豆。

在我们老家，过年一定得做粽子。与端午粽不同，端午节做的是精巧玲珑的三角粽，或是细长如拇指的灰水粽，过年粽一定是四平八稳的四角粽，又大又粗，包一个得有一两斤，小个的也有半斤左右。有十几年的时间，我们煮粽子都是用高压锅，今年入新居的第二年，大弟去买了一个铁皮灶，打算煮粽子用。铁皮灶吃的是柴火，我和父亲到旁边的树林去捡，绑了几大捆。其实我挺遗憾的，新村里家家户户都现代化了，厨房全是用煤气灶，柴火灶已经消失了。小时候住的土房子，用的土灶，土灶烧几十年，灶出的灶心土可以治病，中药叫伏龙肝，治疗胃出血有奇效，从医书上看，说是只需要一点点放水里喝就好。有一年孩子他爸春节去朋友家过年，喝了一小杯金六福，几天以后胃疼，大便黑，去医院诊为胃出血，花了一千五百多文。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灶心土，就不用受那份苦了。不过那时，我也没懂那么多，没有接触过中医。现在即使懂得伏龙肝的作用，土灶已远离生活，永远退出历史舞台，伏龙肝成了传说中的稀罕物矣！

包粽子我不在行，被我大弟嫌弃。我只包了一个，余下的全是父亲包了。大弟嘴上厉害，叫他包，他又不动手，只会说不会做，着实令人讨厌！其实我包得不漏米，完全秒杀许多不会包的人。有一年，我在南宁自己家过年，叫了两个闺蜜来，我以为她们当主妇多年比我包得好，哪知道两个人来只负责吃，根本不会包。我自己包得不好看，但对这两人来说却是天花板级别了。她们说我做的比外面买的还好。我这人穷惯了，超市里卖的粽子小小个儿一个要15元，我嫌贵，从来都是自己做，没买过，包得再不好，也强似买外面卖的。

铁皮柴火灶其实也好用，吃的柴火不多，火都烧得旺旺的了，只是孩子们总爱靠近，尤其是准备两岁的小侄儿，总是来玩木柴。我们又担心他不小心摔倒，或是碰到铁皮灶，那铁皮烫起来可不得了，因此他一来，我就赶他走。他呢，偏不走，还提了一袋红薯来让我烤。我扔两个到灶里漏灰的下层，坐在灶前不住地添柴火。从下午四点烧到晚上九点多，我和父亲不时去添柴火。铁皮灶有个好处，就是很少的木柴慢慢烧，有搁木头的铁板，不必担心木柴烧短个落下，也不用老是分秒守着。

吃过晚饭，孩子们就在院子里玩。小堂妹虽是个女孩，却爱放炮。她爸给她买了不少炮，一根连珠炮立在砖头孔里，一连朝空中绽放了二十九发烟花，又点了一个陀螺炮，发出闪亮的火花，火花灭了以后还转了好久。儿子围着花炮看，羡慕得不得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孔雀炮吗？”“镇上才有卖。”“求求你明天去镇上买吧！”“明天再说吧！”他叹了口气，像泄气的皮球。

“我们开一个粽子吃吧。”九点过，我让儿子拿住手机点开电筒功能，我揭开锅，用筷子夹起一个放菜篮里拿回屋，把粽子放桌子上，解开绳子，剥开粽叶，热气腾腾的糯米发出香香的味道。孩子们过来，儿子说：“我要有肉的！”我们包的粽子里有绿豆，有酱腌过的五花肉，真是香气扑鼻。儿子和侄儿吃得津津有味。侄儿是第一次吃粽子，完全不挑食，比我儿子好养多了。我尝了一下，咸味刚刚好。我也没感觉到与高压锅煮相比有什么区别，不过确实很软，肉已糜烂了，够香够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