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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
5.2-高天晴妈妈-张艳华(枫香小学2022级二班)

今天之所以写这篇日记,是因为此刻心里很沉重。有淡淡的哀伤,浓浓的无力感,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收之无力。

上午,送女儿去画画后,就陪着母亲去逛了逛。临上车前,母亲和女儿说了一会子话,坐上车后,她又悄悄地问我:“怎么女儿没跟着,一个人在家里呢?”

我心下一惊。一分钟之前的事,母亲转耳就忘了。

我们在服装区逛了逛。母亲时不时地拽过那些短上衣,比比试试,并不往身上穿。她有自己的审美爱好,一直不喜欢穿大红大绿,她说都一把年纪了。穿上红的,太张扬,不好看。什么年纪就得穿什么衣服,人得服老。

母亲心态很好。总是从容淡定的面对生活中的人和事。所以近几年我给母亲买的衣服,也大多颜色低调,款式简单。

母亲的头发大半都白了。以前临过节的时候,母亲都喜欢染成黑色,她开玩笑说咱也留留青春的尾巴。今年开始,母亲说以后不染发了,这染发剂损伤身体,身体垮了会拖累儿女的。听了这句话的我,再去看母亲头上的白发,根根藏着对我们的爱。

曾几何时,母亲,为怕给儿女造成负担,悄悄地改变着自己。如今,她性格柔软的像一汪水,你所有的话语,无论是喜悦、平静,抑或冲动、易怒,投到她那汪水里,都转瞬平静,不见一丝波纹。在内向柔顺的母亲面前,我是一个执拗倔强的孩子。每次遇到事儿,或者产生分歧的时候,我总是坚持己见。母亲却说:“孩子,我觉得你说的对。你们年轻人的眼光总是好的。”

每次这句话一出,我就像哑了壳的枪。那飘忽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一丝丝愧悔。

中午在一顿粥吃完饭,我们准备走的时候,我说:“大家都记得拿好自己的衣服,我把没吃完的菜打包一下。”母亲拿起旁边的衣服袋:“哎呀!你们看看,这是谁的衣服?忘了带了!”我和闺女惊讶地看着她。这才一顿饭的功夫,母亲亲自挑选的自己喜欢的衣服,她竟然忘了。

母亲……

命运是一盘棋。下着下着,我的母亲开始遗忘,哪天她会不会也把我忘了?忘了我是她的女儿?

已是很久很久,母亲不再提到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心里是不是早已开始遗忘。以前听母亲说我那短命的外祖父,是在挣工分的年月里,因为和人生了气,又吃了凉饭,劳累一天一夜后,在睡梦中去世了。母亲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老小。寡母的外祖母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生活得极其不易。但外祖母始终微笑着领着三个孩子,从艰苦的日子里一步步走到94岁高龄去世。那时候,我已经参加工作两年了。

母亲的母亲,母亲……

母亲七十有三。身体一直康健。我们做儿女的,没操过什么心。一直都是小她一岁的父亲,陪伴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父亲很传统。年轻时一直在外奔波,但只要得了空,就第一时间往家里赶。记忆中或是中午放学的时候,看着背着包裹大步走来的父亲,一路风尘仆仆,但永远满脸笑容。或者是晚上十一二点,浓黑的夜色里,有熟悉的敲门声传来,我们被惊醒,睁开睡眼,朦胧中看见父亲和母亲在昏黄的油灯下说着悄悄话。那个时候因为太小,听不懂。爬起来光着身子翻遍了父亲带回来的包裹后,挤进父亲宽厚的怀抱里撒会儿娇,然后被塞进被窝,开心地搂着惊喜就睡了。

童年在母亲的翘首期盼,父亲的离家归家中,如河水中溜滑的鹅卵石闪闪烁烁地过去了。

而今,母如此,幸安在,我心亦暖。祈愿母亲身心安康,岁月绵长!图像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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