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13世纪—19世纪中国对欧洲艺术的影响》

[意大利]佛朗切斯科·莫瑞纳 著

龚之允 钱丹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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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凌  复旦大学教授、书评人

“中国风”是持续了七百年的清风，越过了文化的藩篱，吹开各异的花朵。“中国风”是连接东西方不同国度的桥梁，交流着器用、图像、技术与想象。各美其美，美美与共，误解与分歧尽管难免，美的力量却在于分享和交融。本书是继艺术史泰斗休·奥纳尔（Hugh Honour）之后，又一部《中国风》大作，立场更中正，跨度更宏大，叙述更简洁。图文编印皆精，读之心目俱爽。

/ 专访马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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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风”，西方人的创造性误读

Q

1、你是在什么契机下读到这本新书的？书名“中国风”是什么意思？

马凌：我是去年11月受到上海书画出版社编辑的邀请，有幸参与了这部书稿的审读。可能是我在复旦开图像学研究的课程，在课堂上会对图像的中西传播和相互影响进行一点介绍，算是有点“小资格”吧。现在看到这本书顺利出版，而且装帧得这么漂亮，非常高兴。

书名“中国风”是一个来自西方的概念，是指自13世纪晚期开始，在欧洲出现的一种艺术和文化现象。在西方人眼中，中国即瓷国，由于别的国家还没掌握制瓷技术，所以物以稀为贵。马可·波罗到了元大都（北京），受到了忽必烈的接见，也带回去一些中国的器物，比如他花了4枚银币，买到3只青花瓷小碗，这些东西到了欧洲之后就引起了轰动。一般认为，西方对中国器物和中国风格的追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马可·波罗游记》插图

Q

2、这本《中国风》主要包含哪些内容，你觉得可读性怎么样？

中国风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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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3、相比国人认知中的 “古风”“国风”，这本书里提到的“中国风”有哪些具体的不同？

佛朗索瓦·布歇《中国园林》

Q

4、书里提到了有漆器、陶瓷器、绘画等多个部分，其中哪些内容最让你印象深刻？

马凌：《中国风》这本书谈到了丝绸、漆器、陶瓷器、书籍、绘画、建筑、室内装饰、服装和服饰，内容很是多元。

对于一般的中国学者来说，陶瓷器上的“中国风”是我们最为熟悉的。上海博物馆也曾举办过几次海外中国瓷器展，比如荷兰人倪汉克先生捐赠给上博的明清贸易瓷，办过一个叫《海帆留踪》的大展。上博去年（2021）还有一个特别大规模的展览叫《东西汇融——中欧陶瓷与文化交流》。加上广东博物馆、香港博物馆的多个展览，所以就贸易瓷这部分来讲，我们懂得很多。本书的这一部分我个人觉得中规中矩、不是特别出彩。

上海博物馆 “东西汇融——中欧陶瓷与文化交流特展”

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觉得书中关于漆器的部分是谈得最好的。因为作者也是漆器研究专家。有一些细节是我们过去不清楚的，这本书补充了一般学者视野的不足。

比如他说，起源于远东地区的漆器工艺，在13世纪下半叶出现在威尼斯。16世纪上半叶，葡萄牙商人开始把东方漆器进口到欧洲，到了16世纪末，意大利开始仿制，17世纪初期，荷兰开始仿制。这些仿制品上的绝大多数图案都是源自中国的。

书中关于漆器的部分举了不少例子，比如18世纪法国“国王漆师”马丁兄弟的蓝漆作品，英国格兰迪的朱红漆作品，彼得大帝“漆器室”的红黑底鎏金漆漆画等等。作者是意大利人，对于意大利的漆器工艺有感情，他特别提到1720年耶稣会学者的著作《仿中国漆法指南》，还指出有许多在罗马制作的采用了中国风纹饰的漆制家具被保存下来了。我去意大利参观的时候，看到过这样一批漆柜，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当我读到这里，特别有收获。

蓝漆描金中国风装饰案桌，马丁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