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家的杏香被风带了满路,传了整个镇子,连空气也是甜的。乘着风,仿佛我已志得满意,已遨游过山川河和湖海,已揽九天与海月已经尝过世间所有的浪漫。
雨后的阳光是迷途里酝酿的酒,愈陈愈香。我从不担心什么,因为每年的此时我都与杏树有一场漫游,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可随着轻裘缓带,屡变星霜,伴着我披荆斩棘,执剑奔向远方,去追求远方的蓝田日暖与泼墨山竹。这个约定被我埋在心间。老杏树也不恼,仍然等着我,仍然每年结果赠予它的忘年交。
等我再次回去,已经是好几年后了。老杏树啊,已经很老很老了,老的开始生了虫,也结不了几个杏了,苔藓也把西边青色的石板模糊成岁月的模样,我仍然坐在屋檐下,听他讲故事,吃着早已不剩多少的杏干,仿佛在向童年告别。
春树暮云,千岁鹤归。我留不住它,再见,杏香之夏。
我仍记得充满杏香的夏天,那里,藏满了我的童年。